苏德夏很快从眼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老娘这要是真撞了墙,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他立在原地,“娘,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兰兰是我女儿,也是你孙女,不是赔钱货。”
李香莲眼睛怒瞪,“住口,我才没这种不孝孙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还回来管娘家人的事情做什么?你赶紧给我滚!”
她警惕地看着苏玉兰,“你该不会是回娘家借钱来的吧?我告诉你,识相的话赶紧滚,你爸的钱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那都是我们老苏家的钱!”
苏玉兰嗤笑,“奶奶,我爸的钱跟我没关系,难不成跟你有关系?或者说……”
她瞥了眼苏德春和林桂花,故意拉长语气,“……跟我大伯和几个堂哥有关系?”
“奶奶,你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被你们稍微挑唆糊弄一下,就回家和我爸和丽姨吵翻天的小丫头片子吗?”
苏玉兰眼里满是厌恶,“奶奶,大伯,这些年,你们在我面前说过多少挑拨离间的话?你们都忘记了吗?”
苏德春本就心虚,苏玉兰突然提这一茬,他心头一跳眼神躲闪,不敢去看苏德夏。
李香莲眼神闪烁,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苏丫头,你不许乱说!”
苏德夏满脑子疑问:“什么挑拨离间的话?兰兰,你在说什么?”
苏玉兰坐到沙发上,慢悠悠地说:“爸,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和丽姨,故意和你们作对吗?”
李香莲脸色一白,起身就要阻止,苏玉兰已经说出口,“爸,你还不知道吧?奶奶和大伯告诉我,说你和丽姨在我妈去世之前早就有染,说我亲妈的死和你们有关系,故意撺掇我仇视你们,和你们作对呢!”
“爸,你想想,你就我这么一个女儿,让我们父女俩离心离德,奶奶和大伯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你还不明白吗?”
李香莲尖叫,“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你大伯什么时候说过这些了?苏玉兰,你为了不让你爸借钱给你大伯,就在这里血口喷人,我看挑拨离间的人是你才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以为你爸的钱不借给我们,就能留给你吗?我告诉你,别做梦了,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怎么好意思回娘家要钱?要不要脸呢!”
“胡说?”苏玉兰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细数,“当年我妈刚死,你就跟我说我妈是因为看到我爸和丽姨的丑事才被气死的;几年前我妈忌日,大伯拉着我在巷口,说我爸把我妈的嫁妆和钱偷偷给了丽姨,让我去和他们闹……”
苏玉兰顿了顿,“当年我年纪小不懂事,被你们骗了过去,做了做少错事,寒了我爸和丽姨的心,但现在我总算明白过来了,你们以为让我和我爸反目成仇,你们就能吃我们家的绝户,是吗?”
“吃绝户”三个字一出来,如同一声惊雷,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耳边。
李香莲和苏德春夫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一看就知道是心虚。
一旁的苏德夏,早已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以前只知道李香莲对苏德春偏心,两人时不时合起伙来占自家便宜,却从来不知道,他们居然藏着这么恶毒的心思!
难怪这些年,苏德春总在自己面前说什么怕他以后死了没人摔盆,亲兄弟一场,他愿意将苏建强过继给他,替他撑起苏家二房的门楣。
苏德夏想起这些年来,女儿对他的冷漠和敌视,怒火瞬间被点燃,他胸口剧烈起伏,看向李香莲和苏德春,声音冷沉,“娘,大哥,兰兰说的,是真的吗?我把你们当亲人,你们把我当傻子?”
李香莲见彻底瞒不住了,今天借钱的事铁定没戏,也不再装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从地上爬起来,叉着腰骂道:“是又怎么样?德夏!谁让你自己不争气,这辈子就只生了苏玉兰这么一个赔钱货?!”
“你没有儿子,以后你的东西,就该是你几个侄子的!苏玉兰都已经嫁出去了,难不成还能给你养老送终?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是啊,德夏,我我们这么做,也是不想你以后死了没人送终……”
苏德春还想再说什么,林桂花却扯住他衣角对他摇摇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你傻啊,让你娘跟二叔吵去,你别掺和,他们母子再怎么撕破脸,二叔也得孝敬娘。”
不然就是不孝!
苏德春也想明白这个道理,这些年他从这个弟弟身上可没少拿好处,现在他家里的钱都没了,还得靠这个弟弟救济,暂时不能和他撕破脸。
于是他嘴角动了动,也闭上了。
“为了我好?”苏德夏气得混身分发抖,一张脸涨得通红,指着门口,“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我没有你们这样心狠手辣、满是算计的亲人!滚,都给我滚!”
李香莲哪里肯走,她今天来,本来就是要钱来的。
“德夏,你听娘一句劝,娘不会害你的,只要你把家里的钱和这房子给你哥,以后他的三个儿子就是你的儿子,你以后也不至于落个孤孤单单、无人祭拜的下场啊!”
“你想想,苏玉兰一个外嫁女能管你一辈子吗?能给你养老送终吗?只有你哥的儿子,才是咱老苏家的根,只要你对他们好,他们以后才会孝敬你,你现在帮衬你哥,就是帮衬你自己!”
“要不你先拿个两千块出来,让你哥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咱们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对不对?再说了……”
苏玉兰实在听不下去了,她不耐烦地打断李香莲的话,“奶奶,你少在这里偷换概念,什么叫我嫁出去就是外人?我是我爸亲闺女,他养我小,我养他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