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陆今越听见了,想反驳又不好意思,只能偷偷去勾令闻的手指。
送走家长,夜晚的街道安静下来。忙碌一天的两人终于放松,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哥……”
陆今越忽然小声开口,手指钻进令闻指缝,十指相扣,
“我总觉得……像在做梦。”
令闻任由他牵着,掌心相贴处传来温暖的踏实感,
“不是梦。”
他柔声回应。
“可是……一切都太好了。”
陆今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令闻。路灯在他眼中投下细碎的光,亮得惊人,
“叔叔阿姨接受了我们,妈妈也与我和好了……和哥在一起,真的好幸福……”
晚风撩起他额前的卷发,令闻伸手帮他轻轻拨开,指尖拂过温热的皮肤。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好了,我们快点回家吧,外面好热。”
陆今越没有动,直直望着夜色中这张爱了许久的脸,胸口被饱胀的喜悦填满,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忽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令闻,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的笑意:
“我好爱你,令闻。好爱好爱你……”
令闻被他撞得微微踉跄,却没有推开。他抬起手,轻轻环住对方宽阔而颤抖的后背,掌心下是蓬勃有力的心跳。
“……我知道。”
我也爱你。
并且,正在学习,如何好好爱你。
他闭上眼。夏夜的风燥热未消,没有半分清凉,吹得这亲昵的怀抱越发黏糊。
许久,令闻终于扛不住热意,低声讨饶:
“可以松开了吗?真的好热。”
“不好……”
陆今越蹭了蹭他的脖子,又钻进他长发间深深吸气,双臂箍得更紧。
令闻无奈,试着推了推,那怀抱却纹丝不动。他实在无计可施,但很快心念一转,唇角无声勾起。
他主动往前凑了凑,温热的气息尽数拂在陆今越的耳廓上:
“你说,当年偷我旧衣服的那个小偷……是不是品味挺特别?”
“什么——”
环在腰上的手臂骤然一松。
陆今越猛地弹开半步,脸上血色霎时褪尽,又迅速涨红。他张了张嘴,语无伦次:
“没有吧……可、可能是流浪汉……拿去御寒……说不定是这样呢……哥,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哦?”
令闻好整以暇地看着破绽百出的青年,继续往前走,
“那这个流浪汉还挺有先见之明的,还没入冬就急着御寒了。”
“呵、呵……也许吧……”
陆今越干巴巴地应和,跟上去时手脚都有些僵,像是刚学会走路一样。
令闻用余光瞥见,不禁低笑出声:
“怎么这么紧张?莫非——”
他侧过身,故意拖长了调子,尾音上扬,
“你就是那个……流浪汉?”
“不是的!”
陆今越下意识否认,却又在对上令闻含笑的目光时溃不成军。他别开涨红的脸,盯着路边的树影,声音越来越小,
“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特别想你的时候……”
瞧见青年一副快要熟透的模样,令闻怕再揶揄下去,对方会直接打个地洞溜走,于是抬手戳了戳他滚烫的脸颊,安慰道:
“紧张什么?我又没说要报警。”
陆今越却猛地抬起头,眼圈竟有些红了,不只是羞的还是急的:
“哥!你别笑我……我那时候……真的控制不住。分化成Alpha之后,第一次易感期就特别难受。我那个时候好想你,可是又找不到你……后来去你家做客,发现你留了些衣服在房间里……”
他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颤,鼻音浓重,
“我只拿了件深蓝色的卫衣……上面有你的味道……我每晚抱着才能睡着……”
他抬手抹了下眼睛,像个做错事又委屈的孩子,
“后来上面就只剩我的味道了……又不敢回去拿新的……怕被当成真小偷。”
令闻听到这样的前因后果,脸上调侃的笑容渐渐淡去。
夏夜的风在这一瞬变得格外沉默、粘稠。
他望着眼前这个高大却无措的青年,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那些在他眼里轻描淡写的旧衣服,背后原来是如此漫长而孤独的时光。
令闻深深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陆今越蓬松的卷发。
“傻子。”
他的声音里没了戏谑,只剩下沉甸甸的温柔。
“嗯……”
陆今越鼻子一酸,重又抱住他,这次克制着,力道很轻,将额头抵在了令闻的肩头。
“差不多得了啊,又要被你抱出一身汗。”
令闻嘴上虽然这么说,却还是回抱住了对方,
“没抱够我们回家再抱好不好?吹空调凉凉快快的多舒服。”
他轻轻拍了拍陆今越的后背,退出那个热烘烘的怀抱前,牵起了青年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
夏夜还长,风还热,但牵着的手,再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