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
令闻加快了步伐,匆匆向外走去,
“我有事就先走了,你们下班前要是有问题就去找武助理或秦律师,他们都在。”
他心里揣着刚破土而出的念头,走路也无法专心,刚出店门,便与一大捧鲜花撞了满怀。
及时止住了势头,没有撞倒人,娇弱的花瓣却簌簌落了几片。
“抱歉。”
他后退一步,
“我会赔偿。”
“没事没事。”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对面花店那位总是扎着马尾的年轻店员。
“啊,是令先生!”
她认出了令闻,将手中捧着的花束向上提了提,笑道:
“您今天想要买花吗?店里新到了一批‘无尽夏’,开得正漂亮。”
瞧见她热情的模样,令闻不忍推拒,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应下:
“……好。”
他随着叽叽喳喳介绍时令鲜花的店员走进花店。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满室花草的鲜活气息扑面而来,仿佛闯入一个被春天永驻的仙境。
“欢迎光临——是令先生啊,好久不见。”
店主是位气质温婉Omega,正在仔细修建一束紫色鸢尾的花茎,她闻声抬起头,露出亲切的笑容,
“你今天看中了什么花?”
令闻的目光在缤纷的花丛中游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如果想要道歉的话,送什么花比较适合呢?”
他收回目光,声音有些干涩,
“……对方是男生……年纪比较小。”
店主放下手中的花剪,没有立刻推荐花材,而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心事的柔和眼睛望着他:
“是很重要的人吗?”
令闻沉默了两秒,轻轻点头。
“那更要慎重了。”
一旁的年轻店员若有所思,引着他走到摆放玫瑰的区域,热情地介绍起来,
“令先生想要买花道歉,送黄玫瑰很适合哦!花语代表歉意和珍视的友谊,送给家人不会太隆重,又能表达心意。”
她抽出一支鹅黄色的玫瑰,花瓣边缘晕着奶油色的渐变,
“您看这种‘金香玉’,颜色特别温柔……”
令闻接过,垂眸看向手中这朵层叠绽放的黄玫瑰。
它确实温暖、得体,不会出错。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问:今越会喜欢吗?那个眼睛里盛着天空和大海的青年,似乎天生就偏爱更明亮、更鲜活的东西。
“或者……令先生。”
店主从柜台后绕出,走到他们身边。她没有看那些被分类摆放好的花,目光反而落在令闻略显迷茫的脸上,
“您为什么不选他喜欢的花呢?”
令闻怔住。
“花语啊,颜色啊,适合送给谁……这些都是人们后来贴上去的标签。”
店主的声音平和,像是在闲聊,手中还拿着一支修剪好的鸢尾,
“我开花店这么多年,发现一个道理。没有花‘应该’送给谁,只有‘想要’送给谁。你看着那朵花,心里想起谁,那朵花就是属于谁的。适不适合送的规矩是给不熟悉的人定的,心意……是给亲近重要之人看的。”
她将鸢尾轻轻放在手边的花架上,指尖拂过一簇开得正盛的向日葵,那金黄色的大花盘饱满而昂扬,
“大家都觉得向日葵明媚热烈,适合送给性格活泼的人摆在客厅。可真正喜欢向日葵的人,不一定是开朗的,他们或许只是单纯欣赏它这副傻气又固执、永远追着太阳跑的模样。”
她转过身,看向令闻,笑容里有着岁月沉淀的智慧:
“令先生来我这买花很多年了。从您还是学生时,就几乎每周都来。有时买一束,有时是一支,但你从来不看花语手册,也不问‘这话适合摆在办公室吗’、‘花期长不长’。你只问自己:‘今天看到它,心情会好吗?’”
令闻的指尖微微收紧,玫瑰茎秆上细小的刺陷入皮肤,有些刺痛。
是的,他选花向来随心。浓艳的鹤望来,清俏的铃兰,孤高的马蹄莲……
只要那一眼,色彩或姿态击中了彼时的心境,他就会带走。他不在乎花语的定义,就像从不会在调香时被业界所谓的公式束缚。
“你看。”
店主又从花桶里抽出一支橙红似火的非洲菊,花瓣舒展得像一团燃烧的小小火焰,
“就像这支‘桑丘’。它的颜色太跳脱,不够沉稳,是不适合像你这样的男性的。可去年冬天,你连续几周都选了他,只是因为‘看着暖和’。”
她把非洲菊递给令闻,声音轻柔,却字字敲在他的心上:
“道歉为什么一定要选择黄玫瑰?如果只是想让他开心,为什么不挑一束他看见了,就会忍不住微笑的花呢?”
店主最后温声说道,转身去整理新到的花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