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混沌的意识被这一巴掌撕开了一道小口,清醒终于照了进来。
颈侧注射点的冰凉与脸颊火辣辣的刺痛交织,一股短暂却尖锐的清明,伴随着巨大的恐慌和自我厌弃,海啸般席卷了他。
陆今越看清了——
他看清了令闻泛着薄红的眼眶、湿润肿胀的嘴唇,还有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震惊、慌乱以及一丝……恐惧,正不安地望着他。
他在对哥做什么?
“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好难受……对不起……”
陆今越的声音断断续续,染上了哭腔。他下意识退开半步,想要逃离自己制造的这片狼藉,但注入体内的抑制剂却开始发挥效用,强烈的眩晕感让他的身体顿时不受控制地向下倒去。
意识再一次陷入混乱,易感期的本能和剧烈的情绪波动并未完全平复,他不再进行更过界的举动,身体却像磁石,牢牢地吸附在令闻身上。
滚烫的鼻尖和嘴唇开始无意识地蹭着对方颈窝处敏感的皮肤,贪婪地、绝望地嗅闻着那点令他安心又疯狂的气息。
一只手颤抖着贴上令闻的腰线,慢慢摩挲向上,笨拙地缠绕起他披散在肩的长发,毫无章法地试图捋顺。另一只手则孩子气地捏住对方腰侧的衣角,蜷曲起手指,紧紧攥着。
消停不过片刻,陆今越又小心翼翼地摸到令闻垂在身侧的手掌,将那几根纤细的手指握进自己滚烫的掌心,一根一根地轻轻揉捏,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战战兢兢地确认这个人的存在与真实。
“哥……我好难受……你能帮帮我吗?哥……”
“你……”
令闻看着他这幅被本能与药物折磨得可怜兮兮的模样,一时狠不下心推开。
掌心仍在微微发麻,胸口堵得一团糟。
最初的震惊与被侵犯的怒火,被陆今越突如其来的泪水和全然依赖的姿态浇熄了大半,只剩下了深沉的无力与一种……更为复杂、令他自己都感到恐慌的酸软。
他知道这一巴掌或许不该打,对方正处于特殊时期,理智全无,应该给予多一点的包容。
可那些失控的吻,那种压迫性的力量,那样全然陌生又属于Alpha的侵略气息,实实在在惊到了他,甚至触及到了更深层的、关于安全距离的边界。
特别是此刻,两人的身体依然紧密相贴,他根本无法忽视对方那里明显的生理反应。
陆今越的整个身体都处在极度的兴奋与紧绷之中,本能地磨蹭着想得到慰藉。这无意识的动作让令闻僵着身体不敢乱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行。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抑制剂终于占据了上风。
陆今越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禁箍的力道也松懈了些,虽然呼吸依旧粗重滚烫,却不像刚才那样充满了攻击性的焦灼。
他只是更深地将脸埋进身侧的颈窝,仿佛那里是他的避难所。
令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从那让人窒息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沙发上陷入昏沉却仍神色痛苦、紧蹙眉头的青年,思绪万千。
不敢再多看一眼,他踉跄着冲进了浴室,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瓷砖滑坐下来。
令闻将脸深深埋进曲起的臂弯。
等到狂跳的心跳和沸腾的血液稍稍平息,他才起身走到盥洗台边,抬起头,望向镜子里映照出的那个人影。
头发凌乱,嘴唇微肿,眼眶发红。最刺目的是颈后侧那个带着血痕的齿印,周围皮肤泛着可怜的红晕,狼狈极了。
他伸出手指,颤抖着碰了碰那个伤口,一阵混合着刺痛与麻痹的触感传来,让他猛地缩回手。
这到底算个什么事……
真不知道今后该怎么面对清醒过来的今越了……
令闻垂下头,深深叹了口气,在心里打定主意。
他需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他需要空间,需要冷静,需要……需要处理掉这个痕迹,以及购买真正有用的东西。
小心地拉开浴室门,客厅里传来陆今越沉重但渐趋平稳的呼吸声。
令闻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他抱住青年的腿将人抬上沙发,又不放心地拿起搭在靠背上的毯子,轻轻盖在对方身上。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放心起身,走到玄关边拿起手机和车钥匙。
离开前,他最后望了一眼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把一个正在经历易感期的Alpha独自留在家里,安全吗?
可是他此刻确实无法再面对这突然失控的一切了,一秒都不能。
他需要外面的空气,需要将自己从这个糟糕的情境中暂时抽离,好好冷静冷静。
令闻咬咬牙,还是带上了大门,仔细反锁好,确保里面的人不会出来。
他会以最快的速度回来的。
驱车驶离车库,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流动成模糊的光带。
最初逃离的冲动渐渐平息,更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搅得他头疼。
被强吻的余悸、对今越状态的担忧、对自己反应的懊恼……五味杂陈。
楼下的商超里有药店,但令闻担心遇上熟人,只能来到小区边最近的一家24小时药店。
他在店前停下车,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推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