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人形动了动,似乎往前走过来,林絮紧张地握紧刀柄,刀尖小心翼翼地点地,发出细微又不易察觉的声响。
“是我。”冥河出声。
“冥河?”林絮的脑袋空白了一瞬,刚准备使用思维链接的能力停下来,“我的定位才发出没几分钟,你这么快就过来了?”
“我一直在这。”冥河说:“之前有看到你的替身进来,我就跟来了。”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替身?”
“替身没有佩戴猎人手表。”
林絮愣住,观察这么仔细?
林絮警惕地眯起眼睛,照这么说来冥河比实体替身来的更早,她很直白的说:“所以,你早就知道制定规则的怪物藏在这里,你通过气味找到了它却没有告诉大家,为什么。”
黑漆漆空间里,只有轻微呼吸声,冥河不否认:“我是通过气味追踪到这里,但并不确定制定规则的怪物就在这,刚才看到群定位还很意外,我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冥河很敏锐,林絮的呼吸快了一下,心里仍疑惑,“你跟着我的替身进来这里,难道没看到怪物杀我替身的画面?”
“没有。”冥河说:“我进到前院天井就被怪物们围起来了,只听到很里面有打斗声。”
“等我再进来打斗声没了,你的替身也不见了,找了一圈才来到这里,不过这里有怪物的气味,很浓,很浓。”
一束光忽地亮起来,冥河慢慢将猎人手表光源调到不易被察觉的亮度,林絮的视线跟随光束移动,看到正前方墙面有神龛,光束往下照过去,有一块长供案,看起来比享堂的还大,还沉,供案上面摆着跟享堂一样的东西。
光束又从左到右照过去,左右墙壁也有配龛,左右都有牌位,最后落在角落位置,那里放置几个木箱木柜,上面还戴锁头。
光束多停留几秒便移开了,冥河将光束快速往周围全扫一圈,林絮也大概记住了寝堂面积有多大,放置的祭具有多少,她的视线也快速跟随光束移动,落在一条狭小细长又陡斜的木质楼梯,扶手铺满灰尘,墙面有几个手印,显然是怪物留下来的。
看来寝堂上面有二楼。
冥河说:“赛特祠的寝堂,是新族长接位之位时,要进来的地方,那只怪物一直蜕皮新生,自己替自己,但新族长接位的仪式和流程,做做样子还是需要的。”
林絮看向冥河:“你为什么这么了解赛特祠的制度和规则,它们只是一群实验体后代弄出来的东西,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在山头那会看到冥河跟巨型人头蜘蛛说话时,就已经种下怀疑种子,尽管两人还有合作,可现在的种子已经冒芽,尤其是冥河那么平静地说出来那些东西,不得不谨慎。
“我是流浪区的管理者,对摩挲禁区多少了解一些。”冥河语气仍然平静:“而且霍医生跟纪长风他们也知道我多次进出禁区。”
又是滴水不漏的回答,林絮的呼吸变深了,她看向那条陡斜窄小的楼梯,打开自己腕部的猎人手表光源,光束调得比冥河的亮很多,沿着楼梯往上照,能非常清楚地看到上面有一扇暗梯门。
冥河也默契地跳过话题,“二楼是它们供奉真正牌位的地方,你要上去看吗,虽然气味很浓重,但怪物可能只在附近。”
林絮看冥河一眼,径直走到狭窄又陡斜的楼梯前,楼梯陡斜角度只能小心翼翼地爬上去,身体压上去时,楼梯发出难以支撑的嘎吱声。
爬上暗梯门前,门把锁开着,木质地板留下灰尘擦去的痕迹,怪物上来了二楼。
林絮咽了咽唾沫,轻轻推开门,门吱呀响起来,响声不大却在安静空间格外挑动绷紧的神经,她立马停下推门动作。
门缝中,那股香火变质的味道冲出来,仔细闻是一股甜中带苦的焦味,还是从每块木板飘出来的。
林絮回头往下看,冥河还站在那里,她回过头盯着门缝里面,一点点爬了进去。
该死的。
这么小,这么陡。
到底给人进的还是给老鼠进的。
爬上二楼,那股甜到焦苦的味道像海浪一样裹挟着全身,呼吸一口都像被谁在胸口闷了一拳,难受的紧。
林絮用光源扫过一圈,没有房间,没有可藏身的地方,只有几根柱子似乎是用来隔开某些位置的,左边还有一面墙的木箱。
吱呀,吱呀。
小门后面传来声音,林絮将光源往陡峭楼梯下方照过去,冥河也正在爬上来。
冥河上来时,二楼空间明显变小了,再多两个根本站不下,林絮看向正中间方向,那里有一个小神龛,小神龛前面的东西都是小版的祭祀规格,小香炉里插着香火,拜垫上也有用过的痕迹。
怪物,离开这里了。
林絮沉默地握了握拳头,扭头要离开这里,咔啦锁头拧断声响起,她转头看,冥河正扔掉锁头打开木箱,光束照着里面,是一本本叠整齐的书本,本子封面印着三角形状的图形,上面写着直系录三个字。
“你做什么。”她问。
“带走这些。”冥河拿起一本封面看起来很新的书本:“怪物能制定那种规则,并把后代延续至今,不单单是靠科技,绝对更看重这些能传承帕特纳莱人记录的族谱。”
“族谱?”林絮愣了一下:“这是族谱?”
冥河嗯一声,将族谱递过来,“直系录翻译过来就是族谱,我以前处理流浪区一些事务时,有见过一次,族谱里面都是记录谁是谁的儿子,第几代人,他们用类似这种本子记住自己是谁,属于哪里。”
“制定规则的怪物宁可蜕皮,走一遍流程也要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它应该是非常看重这种东西的。”
林絮走过去把族谱拿在手上,封面上面还写着第2501代-3501代,她怔住,三千五百多代,那不就是快九万年时间吗。
迅速翻开看一眼内容,密密麻麻的文字看不懂,只看懂数字。
翻到最后一页,好像还有一本。
“你帮我找找是不是还有一本族谱。”林絮把手中族谱放一旁,眼睛在这面墙迅速扫视一番,准备拆其他箱子的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