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恰巧打开，林絮直接走进去瞥一眼刷卡感应器又看向区按键，32区是亮着的，看来杨雨露早就计算一切，也知道自己会去找它。

她收回视线落在彻底关闭的电梯门，接着是往下坠的失重感，电梯很快到达32区。

32区是培养区，林絮走出电梯，顺着墙壁指示标戒备地看向右边，杨雨露正站在那里，染血的白大褂也替换成新的，不合身的白大褂，它身后仍带着几个医护空心人，似乎等她很久了。

杨雨露用她听得懂的发音说：“在你愿意交换资源前，给你看点东西。”

林絮警惕，杨雨露转身就走，医护空心人也跟着离开，全然不管她答不答应。

对面培养区的门大敞着，横冲直撞的冷气只往身上钻，杨雨露带着医护空心人还在往前走，林絮深呼吸一口气跟上去，不管杨雨露要给她看什么，自己也有问题搞清楚，包括拿到密钥。

她跟着踏进培养区，穿防护服的人在“收割”芯核，动物特征的婴儿像废弃物般扔在那里，还有推着处理桶推车的工作人员，随意地捡起，扔进去。

它们对她的出现并不意外，只专注手头工作，林絮收回目光，杨雨露来到一扇金属门前，手指在屏幕前扫描，验证成功时门开了，里面是一间观察室。

杨雨露进去时，回头看她一眼。

林絮垂眸瞥一眼脚下的台阶，跨进去。

观察室也百来平，四面墙纯白色，墙角嵌着白色线性灯，天花板贴满面板灯，林絮眯了眯眼，收回目光。

杨雨露走上控制台，它熟练地开启设备面板，全息画面投射在一块白墙上，满满的科技风，林絮更好奇了，这群怪物到底将科技发展到了何种程度。

全息画面出现一个正常婴儿长到十岁的演示画面，林絮注意到婴儿的脐带并没有剪断，也没有像正常婴儿的脐带那样，变萎缩，变黑，十岁了仍水灵灵地长在腹部。

杨雨露点一下操控台，全息画面切到监控记录到的实验画面，过了十岁的怪物幼崽出现动物特征，长毛的，尖嘴獠牙的，兽耳兽爪的，还有眼睛分裂的。

林絮眉头皱了一下，杨雨露冷漠地看过来，说：“我们世代生活在这里，受辐射磁场影响，几乎每个出生的婴儿都不正常。”

“于是研发人外子宫，确保胎儿满月时，筛出正常的婴儿，如你所见，出来的大部分还是怪物，磁场辐射改变了我们的基因。”

杨雨露又看向全息画面，画面变成摩挲村外面的地界，有人头蜘蛛，有半身人头蜘蛛，还有类似人形的蓝白怪物，它说：“你从外界进来也遇到过不少怪物，它们残暴，无人性，一切行为只随本能驱动。”

杨雨露说的慢，林絮理解的也慢，杨雨露又说：“我知道你闯进我们地盘，是想要黄宝石，但你们的强盗行为，跟那群怪物的区别在哪里？”

林絮理解完杨雨露的意思，才听懂对方想表达什么，“你觉得，你不是怪物？”

杨雨露眯了眯眼：“你有什么依据认为我是怪物？怪物，不会心平气和的说话，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讲道理。”

林絮笑了下：“怪物最会讲道理了。”

她进出的辐射区，每个制定规则的怪物都有通篇大论，试图将扭曲的常识与认知强迫她接受跟认同。

杨雨露没有生气，似怜悯的眼神盯着她，操作系统将它们的先祖来源，以及在这扎根生存的前因后果都放出来。

林絮沉默地看着全息画面，播放的图片就像她那个世界的插画，有原始的部落，有农耕，有狩猎。某年里，另一个部落扎根在附近，因为资源发生冲突，它们将新部落驱赶走，族人也受到影响，出现怪物特征。

为抑制怪物特征的婴儿增多，帕特纳莱人努力发展技术，掌握科技，提取原始种子细胞做基因编程实验，保证正常后代出生，也淘汰怪物婴儿。

看完插画动图后，林絮冷笑出声，要不是看过摩挲禁区的背景介绍，还有纪长风提供的内部信息，她都差点信了。

杨雨露说：“我们是帕特纳莱人的后代，先祖世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你不懂也正常，你不是我们。”

林絮没回答，一个怪物坚信自己不是怪物的时候，旁人怎么强调都是浪费时间。

那段凭空捏造的历史，不仅把二战化成原始部落斗争，还把人体实验美化成资源掠夺，显然是有人不希望当年的真相出现，不希望这群怪物知道自己是被帕特纳莱人拯救不了，又放弃的实验体后代。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制定规则的怪物，那只怪物绝对是整个摩挲禁区的异化源头，只是对方捏造历史图什么。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情，我们拥有五万年的历史，这是不争的事实。”杨雨露说：“但你尊重我们，我们也会尊重你。”

“五万年我认同，历史不历史谁知道。”林絮懒得在这方面浪费时间，“结果你一边强调筛选正常后代，又一边带着空心人狩猎怪物幼崽取走它们的原始种子细胞，有正常后代才是见鬼。”

杨雨露眼睛瞄准她的腹部，理所当然地说：“所以我才说，我们可以交换资源，我给你黄宝石，你给我原始种子细胞，很公平。”

林絮只感觉腹部一疼，下意识后退。

杨雨露仍心平气和：“你想要黄宝石，我们想要正常后代，为帕特纳莱人提供好种子你并不亏，你也看到十岁的孩子只是离开了镇子而已，我们并没有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