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絮把正常二字又甩出脑袋，握紧手中肉线，警惕地环看一圈周围，走出来的村民停在原地注视她，眼睛盘子一般大，里面细细密密的小眼珠子在自由转动，每根发丝都长着一颗眼珠子，不管男女都一样。

视线落在它们的肚子，有一些村民的肚脐眼位置长出肉线，有些村民却并没有，林絮以为看错，眼睛眨快几分再看它们肚子，仍然没有肉线。

有肉线和没肉线的村民，有什么区别？

林絮问：“为什么有些人没有肉线？”

纪长风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不管有没有那根东西，只要不是十岁以下的小孩，它们都是没有心脏的空心人。”

“那怎么露面的全是大人。”羽涅说：“它们把十岁以下小孩藏起来了？”

“应该是它们自己躲起来了，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发现大人是空心人之后就瞄准小孩狩猎，小孩一般都会躲在狭小空间的地方。”

“包括但不限于，土坑，石头缝，建筑管道，还有下水口。”

纪长风一一列举，羽涅无语地问：“它们是什么虫子吗……还是说每年有人进来狩猎小孩，让它们觉得无法繁衍后代，才那么让小孩藏起来。”

“我觉得不是。”纪长风无法解释那种行为，只说起之前提到过的情况：“它们绞杀的同类，是小孩，也只绞杀小孩。”

羽涅愣了一下，杜云华也怔住，纪长风盯着那些用贪婪眼神看过来的村民，从猎人手表里面拿出一把手枪：“小孩会躲起来应该是本能，我就是看到那一幕才清醒过来的，后面成功离开摩挲禁区也没再进来过，也是因为这里的运行规则很奇怪，很诡异，无法摸透。”

林絮的心莫名颤一下，后背爬上一股寒意，鸡皮疙瘩都冒出来，危险感知！

她迅速从猎人手表中重新取出手枪，戒备又迅速地视线在每个村民扫过，它们一个两个后退，走进实验楼。

抬头看实验楼，每层走廊都围着村民，它们趴在砖栏上，发丝炸起来像海胆球，颗颗眼珠子跟随她动而动，姿势更怪异。

林絮找不到那份杀意从何而来，直觉告诉她这群村民在等待一个机会，她的视线又扫过满是青苔的墙壁，青苔有剐蹭掉落。

石头滚在砖头发出轱辘声，林絮收回目光看向声源位置，羽涅又踢开一块丑石头，视线往缝隙中瞄一眼，又问：“那我们狩猎小孩的话，它们会朝我们攻击吧。”

纪长风否认：“不一定，它们也会用小孩做诱饵，所以我才说很诡异。”

“还有。”纪长风目标明确地朝更多的蘑菇屋里面走，继续说：“它们一般不主动攻击人，但会莫名其妙让你攻击它们。”

羽涅跟上去：“这算什么，碰瓷吗。”

“差不多吧。”纪长风说：“我们现在在山村边缘，要去山村最中心的位置，那里空心人更多，小孩也会更多。”

纪长风又补一句：“我知道这很矛盾，空心人繁衍后代又绞杀小孩，但它们就是密不可分，空心人越多，小孩就是越多。”

杜云华说了句话：“摩挲禁区的运行规则会不会是有多种的，在一个固定框架里面，各种规则只要不越出框架，小规则可以独立运作一定范围。”

纪长风往前走的动作停顿，回头看杜云华，羽涅也看他。

杜云华说出猜测：“因为人头蜘蛛的血可以让我屏蔽空心人外貌，所以就在想，摩挲禁区令人琢磨不透的运行规则，会不会是在大规则里面，有无数条小规则互相支撑，互相牵制。”

林絮的眉头皱紧，是啊，摩挲禁区都是二战留下来的实验区，还繁衍了五万年，每年都有大批猎人进来狩猎，撇开它们繁育的后代，异化成怪物的猎人数量都只多不少。

“你说的对。”纪长风继续朝走，速度只快不慢：“那我们就更要小心了。”

羽涅嘴巴一撇跟紧纪长风，似乎对现状也只有接受，杜云华也快步跟上两人。

林絮把杜云华的猜测记在心里，她回头看一眼，空心人村民们开始走动起来，如果发丝的眼珠子没有盯着这边看的话，真的会以为它们在各忙各的。

戒备地又瞥一眼对面实验楼，楼层走廊的村民不见了，她收回视线追上前面人。

几乎同时间，一只怪物在另一面墙壁用扭曲的姿势爬出来，全黑色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林絮四人，又一只怪物爬出来，接着又是一只……直到整面墙都挂着怪物。

它们以诡异姿势牢牢扒住墙壁，发丝颗颗眼珠直勾勾盯着他，前肢往前伸时，腋下像蝙蝠一样撑开一层红色的肉薄膜，冥河捧着花盆往前继续走。

他没有在意那群怪物，只要空心人没有“碰瓷”，它们一直都是处于监视猎物状态。

轻车熟路绕过好几栋实验楼，冥河直奔山村的最中心位置，那是所有实验体包括历代实验体后代最集中的地方，这个线索还是他进出多次禁区收集到的，甚至初代实验体也被它们挪到那里去了。

速度在加快，踩到空心人故意摆在地上的肉线也没有理会对方，下一秒又一个空心人扑上来，也轻巧避开。

冥河继续加速，他捧紧花盆，心里默念无视它们，无视它们，无视它们就能避免百分之九十的危险。

[有个扭曲的人，走过两公里扭曲的路，找到一颗扭曲的黄宝石……]

扭曲童谣又哼唱起来了，声音尖锐又刺耳，冥河分一分注意力细听童谣声源，貌似在很远的实验楼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