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欺霜赛雪,吹弹可破,动不动就哭的小哭包,毫无战力可言,正是斗兽场上,上等好的替死羊。
“小弟弟,别害怕,这里很安全的。”
营之茴一想到自己胜算在握,禁不住喜上眉梢,笑靥如花,连眼眸也是亮晶晶的,挤出她此生自认为最甜的嗓音,安慰小弟弟道。
“哈哈对了,忘记自我介绍。我叫土豆,你叫什么名字呀?”
营之茴好奇地凑近那颗垂着的脑袋,想要看看一路以来吏得其他斗奴连连惊呼的脸,究竟是一张怎样惊世骇俗的俊脸。
与此同时,计划在脑海中浮出初步轮廓。
第一步,降低敌意,获取小哭包信任。
第二步,在决斗中,杀死小哭包。
......
六个时辰前。
黑夜繁星无光,乌云蔽月,唯独那处荒废破烂的木屋里颤巍摇曳的一点烛辉,把屋内的黑影拉得狭长巨大,几乎要侵蚀整个黑夜。
然则,别看这木屋简陋透风,它的外边守着一群密密麻麻的死士,个个皆是南嵨顶尖中顶尖的高手。
“怎么说。”
屋内有一男人逆着烛光慵懒随意地坐着,顶着宽大兽纹斗篷,整张脸都笼罩在朦胧阴影之下,扑朔迷离,不辨轮廓。
唯其那在半空中荡漾开来的音色,清冽高贵,恰似冰泉击玉,尽显此人贵气逼人,华奢侈靡,气质清冷如同雪山之巅上的冬日,耀眼夺目,叫人移不开眼睛,又望而生畏。
“有下落了吗?”男人施施然地道了出下半句话,漫不经心地把玩手中的小刀,放在烛火里燃烧。
刀尖成赤,滚烫得惊人。
“二皇子,冤枉啊!小、小的一介草民,怎......怎么可能知道太子和玉玺的下落?!”
一个臃肿肥硕的人遽然滚了出来,跪在地上求饶,脖子上架着两把长剑,泛着寒光,光滑的剑面倒影着他那双被肥肉挤得看不见,却透露着惊恐惶遽的小眼睛。
被人称作二皇子,男人先是佯装一顿,其后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他初时似是忍住,到最后抬头仰天大笑,笑声炸开,高昂而肆无忌惮。
下一刻,笑声戛然而止,消失无踪。
“不,不。你看错了。”
郯昼喉咙里还有笑音尚余,嗓子轻如燕羽,温驯无害,皱着剑眉纠正他,“你看到的,并不是二皇子。”
脸贴着地的胖子疑惑,却不敢攞动半毫。
郯昼猛地一手掀开自己的兜帽。
随着那帽角下凝聚的阴影消散,污秽邪异的恶鬼金面呈现在众人眸底。
凶相毕露,青面獠牙,嘴部咧至耳根,兽眼凸起,仿佛一件禁锢着恶灵与兽性的容器。
“来,乖,回答我。”
兽面下流露出用着哄小孩的语气。
“我是谁?”
胖子终是不够胆忤逆,战战兢兢地抬头,回:“莫、莫非......是太子殿下?”
不对啊?
传闻中那位性子诡谲阴鸷,暴虐古怪,杀人不眨眼,一张恶鬼金面游天下,不知其真容,难道不是南嵨二皇子吗?
难不成太子殿下也戴面具?
听闻此答覆的屋内外死士无一不倒抽一口凉气。
恐怕就连郯昼的死党初羽将军,也绝不胆敢提起郯昼的皇兄郯曲。
但胖子居然当着郯昼的面,说出了他的眼中钉,心底刺。
那恶鬼金面明显一呆,从来都未曾思及这愣头胖子,竟有此意料之外的回覆。
“哈哈哈哈哈哈!”
屋内又爆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不羁大笑,郯昼已经好久都没有听到这么有趣的回答了。
笑声刹止,他骤然钳住胖子的下巴,像要把他的骨头粉碎在肥敦敦的肉里。
“你记着。”
“我,郯昼,是南嵨大君。”
郯昼咬牙切齿,语气张狂发狠,似誓要辗压世间一切万物,无视所有历代宫廷规则,隔住面具亦能感受饿兽噬人般的凶光,浓郁到怕是生啖其肉也不能解气。
“郯曲?呵,只是一只被我吓得满街逃窜的肮脏鼠辈。”
胖子身体抖如筛糠,战栗不止,被死神气息笼罩的瞳仁瞪大如铜铃,倒映着那自称是‘南嵨大君’,狼子野心的贪婪男人。
胖子终于知晓......二皇子的惊天秘密。
可只有死人,才能永守秘密。
......
某处不知名的地下密室,穹顶高阔,竟被布置得如琼楼玉阁,四壁明珠为灯,满地金银,珍玩奇宝堆积成山。隐秘而庞大的财富,恐怕普通人花上十辈子也花不完,着实透露着一股荒诞感。
可密室的主人罗建,却习以为常,只不过今次头一回眉头紧拧,面如土色。
“太子殿下,这是今晨在檀城斗兽场正门前发现的尸体,貌似是有人特意送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