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决与贼人交过手,说明贼人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京城的动静,而非埋下炸药就逃走了。既然如此,就算世子换了地方落脚,他也应该有机会再伺机下手才是。”
赫连敏沉思片刻,面上露出一点顿悟之色:“你的意思是,那个贼人只是故意挑起动乱而已?”
“没错,”沈无双将自己的猜忌和盘托出,“正是因为京中发生恐慌,禁军在城中多增加了不少人手。如此一来,宫中的戒备就削弱了,舞女们行刺的时间能更长些。”
那日的行刺总不太像只有一拨人马,刺客很明显是分成两批人,一批专门针对叶少虞,一批负责锁定赫连玺,各有目标。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想在沈无双脑中放大,她迟疑了一下,才半信半疑地说道:“或许……国宴上的刺杀是正好撞上的两拨人呢?”
一拨事先埋下火药,故意挑了赫连玺这个明晃晃的活靶子混淆视听,另一拨人至始至终都只准备了在宴会上刺杀赫连玺。两班人马混在一起,确实不好分辨。
赫连敏听着有些急了:“那怎么能确定这两拨人之间有没有关系?”
沈无双安慰道:“不好说,不过不是已经抓到了一个活口吗?等到审问出一些结果,或许能推出一二。”
“说的也是,”赫连敏脸上突然换了一副尴尬的笑容,“其实我也有一些推测,不过都是靠着我的直觉瞎猜的,是非曲直,还要等到验证完才好跟你说。”
说到这,赫连玺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示意她不要再往下说了。
沈无双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是为了不被人发现自己的古怪,所以还是笑着点点头:“姐姐凡事自有定夺,我早上出来散心许久,怕是要让阿芷担心了,妹妹就先告退了。”
看到她确实衣衫单薄,赫连敏连忙应了。
待人走后,赫连敏站起身子,却发现赫连玺依然定定地看着沈无双离去的背影。
赫连敏以为他又是呆傻了,连忙推了推他的肩膀:“阿玺,怎么了?”
“没什么。”怕她担心,赫连玺挤出了一个笑容。
只是他刚刚看见了什么……那位在宴会之上至始至终游刃有余的美人儿,似乎袖口沾染了一点血迹。
他的目光愈发冷了起来。
*
回到寝宫里,阿芷早已煮好了姜茶,还在院子里熏了艾草。
等到温热的姜茶带着火辣辣的暖意下肚,沈无双冰冷的四肢和心房才开始渐渐回温,艾草的药香味也格外安定人心。这几日阿芷总是忙着熏艾驱邪,里里外外都透着浓郁的味道。
阿芷拿着小手炉替她捂着手,却怎么都赶不走她手心里的寒意,于是便心疼地说道:“主儿也真是的,这么早出去也不戴个披风、拿个手炉什么的,手都这么凉了,还待在外面吹风。”
沈无双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我没事,早上出门透透气,正好在外头遇见了淑妃娘娘和世子,与他们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那也不好在外面待那么久呀,”阿芷环顾四周,特意压低了声音怕别人听见,“毕竟最近宫里不太平,主儿还是不要到处走动了。”
天知道那天直知道有人行刺时,她一个人在如兰轩里等得有多焦急,禁军们来来去去的,根本顾不上搭理她。
想到这里,她鼻头又酸涩起来。
“没事,不是已经抓住了一个活的么,禁军正在严加审问呢,”沈无双反握住她的手以表安慰,话里别有深意,“阿芷啊,你就陪我一起等一个结果吧。”
阿芷以为是在说遇刺一事的结果,便止了泪光,笑着欣然应允:“好,我陪着主儿一起等。”
两天后,沈无双确实等来了她的结果,不过不止一个。
第一,叶少虞醒来了。不仅她始料未及,就连太医们都预估不到会这么早。
第二,叶少虞说她救驾有功,破格晋升为沈贵人,赐居未央宫。
一时间众人众说纷纭,那日叶少虞明明是在自保之余还多次救了赫连敏和沈无双,却偏偏说她救驾有功,分明是被美人迷住了心窍。
只有沈无双一个人在心里苦笑,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