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赫连玺依然没有反应,如果汤匙端到嘴边硬行灌喂,褐色的汤汁又会从他紧闭的嘴角旁边流下来。
折腾几次,她最终作罢,放下碗筷咬牙切齿地低吼道:“该死的赫连骜。”
前几日的爆炸,今夜的刺杀,就连她赫连骜也想一并抹除掉,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阿茵适时也赶了过来,先是焦急地将二人身上大概检查了一下,没有看见什么伤痕才放下心来。
她没有觉出什么不对劲,所以还拍着胸脯庆幸道:“听说有刺客简直吓死我了,幸好娘娘和世子没事。”
“没什么事?”赫连敏狞笑了一下,表情有些扭曲,“你看阿玺都被他们逼成什么样子了。”
阿茵这才突然发现赫连玺已经是一副状若呆傻的样子,她轻轻唤了一声“世子”没有反应,便上手试图把他推醒。
这一推却险些还得他硬邦邦地倒下来,众人连忙将他扶住。
此时,贺兰决踏着月光进来,走到沈练身边。
察觉到殿内古怪的气氛,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抓到了活口,要先行审讯还是等陛下醒来?”
“我要见。”
还没等沈练发话,赫连敏先面容阴沉地站了起来。
贺兰决面上露出几分迟疑之色:“这……”
“听不懂吗?”赫连敏冷哼一声,铜绿色的眼睛像鹰隼一般盯着他,“我说人在哪,我要见。”
“不敢,”贺兰决连忙低头,“人就在殿外正等着发落。”
赫连敏直接越过他朝殿外走去,沈无双留了个心眼,一起跟了上去。
殿外一名舞女满面血污地跪在地上,反剪的双手被五花大绑。
见到她们出来,一名禁军好心提醒道:“两位娘娘小心,这群刺客训练有素,其余的都咬舌自尽了,唯独这个舌头没断干净,柳太医上了药,勉强留了条命。”
赫连敏对他笑着点点头,紧接着上前两步给舞女左右狠狠扇了几巴掌,后者低声唾骂了一句沈无双听不懂的语言。
赫连敏的目光更冷了:“你是夜郎人?”
“我父亲是夜郎人,怎么了。”
舞女恶狠狠地说着,因为有伤口,口舌依然很模糊。
“那就有趣了,”赫连敏笑得越发瘆人,“就因为赫连骜,你对我这个圣女如此恨之入骨?”
舞女满脸不屑:“圣女?你来北辰这么多年,还当上了娘娘,还有脸说自己是夜郎的圣女?”
“好好好,”赫连敏一把掐住了舞女的肩膀,指甲入肉三分,“就算我不配做你们的圣女,你告诉我,阿玺还是夜郎的世子,你们为什么杀他?一个爆炸还不够,还非要搞这么大动静?”
“爆炸?”舞女脸上愤恨的表情突然转化为了一脸惊愕,“什么爆炸?”
“你装什么。”
赫连敏气得又要举手打人,却不料被身后赶来的沈练拦下。
对上那双气红了的眼,沈练好言相劝道:“娘娘,不能再打了,万一舌头里的伤口再崩开,唯一的活口出了什么事,陛下醒来了臣没法交代,还是好好照看世子吧。”
听到赫连玺,赫连敏才放下手,拂袖进了殿里。
阿茵已经叫人端来一桌子吃食,不管是北辰的还是夜郎的都应有尽有,但是赫连玺依然一脸木然地端坐在那。
见到她们进来,阿茵一脸忧愁地摇了摇头。
赫连敏有些伤脑筋,只好每一道菜都夹一筷子到他面前晃悠一圈,希望能够得到回应。可惜一整桌菜都试过了,赫连玺却没有任何反应。
无奈之下,她看到果盘上的核桃,只好随手拿了两个。
“阿玺,你看这是什么?”她笑着举着两个核桃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你最爱吃的核桃呀。”
那双木然的眼珠子机械地在眼眶里动了动。
忽地,赫连玺抬起手来,一把把核桃打飞了出去。
“我不要再吃核桃了……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他泪流满面,两手不断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崩溃地喊叫着。
“小梁大人,小梁大人……是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