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显手心冒汗,连缰绳都握不住,转身策马逃跑。
太可怕了。
他们就是一群厉鬼!
他太慌张了所以没看见那队骑兵眼神虽然不甘,却没有追赶他,反而是几只狼从街巷中踱步而出,看见慕容显的瞬间眼冒绿光狂奔而去,一口咬上了慕容显的马腿。
慕容显被颠下马,头也不回地往前跑,他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连猎场都顾不得,只想找到骑兵营护送自己回大境。
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身影,夜明军都露出了解恨的快感,一个身形较小的人走到为首之人旁边,声音被盔甲闷着也能听出来年纪不大:“活该!让他天天放狼咬人,就该让他也尝尝这个滋味!”
为首之人正是夜王,他摘掉头盔扔给小个子,露出阴鸷凶残的笑意:“夜还长,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慕容显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浑身都是被狼扑咬出来的伤口,大腿肌肉被撕得血肉外翻,一瘸一拐地在雪地里拉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迹。可他根本不敢停下来,周围全都是狼啸,追在他身后根本不给任何喘息的时间。
他连自己跑到哪里都不知道,又被狠狠地绊了一跤,失血过多的无力感让他再也站不起来,只能艰难地拖着肥胖的身躯往前爬行。
狼群将他团团围住,为首的那只足有半人多高,眼神在黑夜中闪着幽绿色的光芒,龇着獠牙朝他飞扑而来。
慕容显已经闻到了它嘴里的血腥味,有瞬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听见狼群突然发出害怕的呜咽,随后就是逃跑的声音,他似乎听见有人低声嘲讽:“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有人!
慕容显艰难地睁开眼,就对上了牧九担忧关心的表情:“郡王,你没事吧!”
慕容显怔怔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得救了,紧紧拽住牧九的手:“救……救我!我什么都给你!”
他太想活下去了,所以根本没有看见牧九眼底戏谑疯狂的笑意。
“好啊。”
牧九轻巧地拎起肥猪般的慕容显就往西城门跑:“ 骑兵营就在西城门等着您,我是专程来找您的。”
他早就给慕容显安排好了赎罪的死地,可没想到慕容显这么不顶用跑到一半就要死了,那他不介意先给他点希望,就像当初他虐杀牧氏一族时那样以人命为乐。
慕容显闻言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甚至不需要他拖行就能自己跟上,等他终于跌跌撞撞跑到西门时却没有看见自己的骑兵营。
只有城门上挂着一排头颅。
那些头颅是刚才欢呼庆幸着他斩杀阿那瑰的胜利的亲卫,还有他娇宠的妻妾,以及骑兵营的营长。
那一排头颅死不瞑目地和他对视,巨大的恐惧让从脊骨冲上颅顶,慕容显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仿佛那些头颅下一秒就会爬下来咬他。
“不……不是我!”
他想往回跑,可紧追不舍的狼群从黑暗中踱步而出,绿幽幽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他立刻转头就要跑,那一对厉鬼般邪的夜明军再次堵住他的去路。
他就像一只无处躲藏的过街老鼠,狼狈、惊慌、求生无门。
牧九被他的模样取悦,仇恨挣脱牢笼支配着他,在内心叫嚣呐喊:“杀了他,杀了他!”
可还不够。牧九还没玩够,他打了个响指,慕容显的骑兵营从最后一处走了出来。
他看着慕容显欣喜若狂地冲向自己的骑兵营,又被自己的营长用长枪抵着喉咙逼了回来。
“你……你们!”慕容显不敢相信自己最精锐的队伍就这么叛变,阻断他最后的生路。
牧九终于笑出了声,十多年来他都在等着这一幕,他要把这一切都加倍地偿还给慕容显。谢忱曾说要给他自由,但只有此刻他才是自由的。
他摘下了十多年前慕容显扣在他脖子上的锁链并且用那条锁链勒住了对方的脖子。
原来把人当狗拴起来是这样的畅快。
慕容显听见笑声慌忙转头看他,此时他终于看清了牧九疯狂酣畅的森森笑容。
牧九一步步地逼近:“我为郡王安排的这出狩猎,您可还满意?”
慕容显惊恐瘫坐在地,已经明白了所有:“你……你是夜王!”
牧九嘉奖似的用匕首拍了拍他的脸颊:“郡王可真聪明。那你还记得是怎么杀了我母亲的吗?”
慕容显虐杀的大境人不计其数,本来早就忘了,可对着牧九那张脸他却想起来了那个拼死也要护住自己孩子的女人。
他刮了那个女人的肉,烤熟了喂了狼:“不……你不能这么对我!”
牧九非常满意他的表情:“现在我的狼也饿了,委屈郡王大人帮它填饱肚子了。”
慕容显挣扎着要后退,牧九手起刀落,鲜血飞溅,凄厉的惨叫声震得头颅轻晃。
牧九用刀尖拎着那片新鲜的血肉当着慕容显的面喂狼,在看见狼群身后骑马而立的谢忱。
狂喜疯癫复仇快感戛然而止,就像一桶冰水兜头泼了他满身,恐惧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双唇颤抖,那句公子怎么也喊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