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牧九从未这样慌张过,他从没想过谢忱会死在他面前。
他甚至想要去找慕容显,月川城最好的大夫都在他那,救不了谢忱就都杀了。
泣露丸的盒子被他一脚踩碎,咔嚓声就像细微的提醒。
通常寒毒都会以热性大补之物作为解药,可谢忱为什么没要人参鹿茸,却选择南风馆的泣露丸?
他只想到了一个词,香汗淋漓。
可真是个下作的寒毒。
他脱了袍子,把谢忱抱在怀里,手指握住了一团冰冷,就像绘图中的那个姿势一样,凑到谢忱耳边:“是不是这样也可以。”
谢忱冷的意识模糊,因为碰触惊惧的挣扎都被镇压。
他好像又回到那个梦中,危险浓稠的黑暗死死的包裹着他。
冰冷的河水被纯黑挤开了,谢忱逐渐热了起来。
他茫然地睁开眼,却被用力按了回去,眼眸紧闭
牧九声音沙哑:“别动。”
谢忱彻底清醒过来,可正是因为清醒,牧九为他驱散寒毒的动作就越发明显灼热
他眼尾又红又湿,纤长的眼睫湿成一片,余光瞥见地上碎掉的药盒,咬唇忍着,却没有出声阻止。
这是默许。
连谢忱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潜意识中并不排斥牧九。
他眼尾的皮肤太薄,牧九指腹掌心又有有刀茧,细密的刮过去,浑身都在颤抖。
这根本就是刑罚。
下一刻,谢忱止不住的颤抖,手指攥皱了狐毯,喘息急促却艰难道:“按住—不能,不可以。”
牧九有瞬间呆愣,却还是按他的话做了,谢忱抖得可怜,沾湿的眼睫如同羽翼颤抖,咬紧牙关根本无法承受。
那模样太诱人了。
牧九终究没忍住,一口咬在他无力后仰的耳垂上。
谢忱不防他这一下,痛的哭了出来。
那声音沙哑脆弱,直接把牧九那层人皮给扒了下来,只想把他弄哭。
他拇指不动,却道:“怎么这么凉?”
那层茧子太粗糙了,谢忱真的哭了出来,想要说话却被捂住了嘴。
眼泪滑过牧九的掌心,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被那粗粝的茧子把玩。
都肿了。
等寒毒彻底消退,谢忱都湿透了,精疲力竭地靠在牧九颈窝半阖眼,似乎要睡过去了。
牧九手还握着,等人缓过来劲。
谢忱从没这么乖顺过,牧九抱着人爱不释手,肆无忌惮地暴露出本性。
“怎么会中这么凶的寒毒?”他兴致好,连公子都不喊了。
谢忱正在缓劲,并不想说话,但牧九坏心眼地摩挲了一下。
谢忱用湿透的眼眸去瞪他,却发现此时的牧九和平常很不一样。
他眼眸漆黑,分明还是那张少年的脸庞,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就像梦中那团漆黑的深渊,让他猛然清醒,可稍有动作才发现自己还被牧九握在手里。
牧九的手指又动了,谢忱就按住他的手腕。
牧九手腕太粗了,他只能握住一半,牧九也没动,再等他的回答。
“和南楚打仗,他们打不过就下了毒。”谢忱言简意赅。
牧九像是信了,松了手。
谢忱说想休息,把牧九赶了出去,牧九转头就去找了林诃。
林诃诧异地看着他:“你想知道云徽怎么中毒的?”
牧九点:“什么要求任你提。”
林诃喜欢这样直接的性子:“好,你伤好了之后和我比一场。”
“成交。”
林诃想了想,言简意赅道:“这毒本是南楚皇帝毒杀他兄长的,可不知怎么最后中毒的就成了他,为此他兄长大怒,为了逼南楚拿解药把四万俘虏都投了江,你跟他这么久,也该知道云徽这人性子软,把人命看得比什么都重,亲眼看这么多无辜之人为他而死,差点跟着一起跳了,被他兄长救了回来。据说两人就此闹掰了,云徽来这里大概率也是为了躲他兄长。”
牧九听完心就沉了下去。
四万人都能让他和手足决裂,那自己想杀慕容显,想踏平月川城。
谢忱……会怎么想自己。
晨光破晓,榷场晨钟洪亮浑厚,像是敲在牧九心上。
林诃侧头看向天空,道:“互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