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模样谢忱却有些想笑,正好被抬头的牧九看到。
“公子笑什么?”
谢忱怜悯的摸了摸他的眼角:“你哭过吗?”
牧九被摸的浑身过电般战栗,炸毛道:“从来没有!”
谢忱眼眸滑过一丝笑意:“嗯。”
最终谢忱也没拿到百粒泣露丸,因为店里没有那么多存货,只能给他十粒。
小厮看两个人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震惊地看向毫发无伤的谢忱,又去看牧九,最后视线缓缓下移,仿佛不敢相信这么威武雄壮的人竟然不行。
他委婉当着牧九的面开大:“公子要不要看看其他的,肆内还有些玩意,或许能帮公子。”
这次谢忱还没说话,牧九把人瞪得闭了嘴。
来日一定拆了你这楼。
出了南风馆,谢忱又带着牧九去逛了其他地方采买了些日常用品,大件的就由商肆送到宅子,小的就给牧九拿着。
没一会儿牧九就被挂了满身满手。
谢忱一上午就花了千余两,才勉强觉得那宅子能住人。
牧九看他恨不得把宅子拆了重建的模样,有点不解:“那不是你的宅子吗?刚开始建的时候怎么不管?”
“不是。”谢忱道:“朋友暂借给我住几天。”
牧九心里有点不舒服,什么朋友这么大方宅子说给就给。
谢忱从没注意过他这些小心思,目光落在一簇红梅上:“这梅花怎么卖?”
花架后一个四五岁的女童探出头,扎着双丫髻,快入冬的天气却还只穿着一层破烂的薄衫。
她声音稚嫩却很娴熟:“五百文一支。”
这价格对于谢忱来说不算什么,但在月川已经是大数目了,够普通人家生活大半月了。
这明显就是看谢忱衣着华丽,想要趁机敲竹杠。
牧九本想给谢忱提醒,没想到谢忱竟然通物价:“这么贵,有什么说法?”
那小姑娘信手拈来:“这可是从牧老将军墓前梅树上折下来的,能保佑人长命百岁!”
两人表情都有些怪异。
谢忱有点不确定:“牧成忠将军?”
小姑娘以为他不信:“对啊,牧老将军的墓就在天月山上,大雪埋着呢!”
牧成忠就是当年北原骑兵南下时月川城的守将,仅靠三千士兵对峙北原二十万大军,坚守月川数月也没等来明雍的援兵,北原恨不得生啖其肉,千金悬赏牧老将军的人头。
最后城中弹尽粮绝,百姓几乎要易子而食,牧老将军不忍,一人一刀单骑出门迎敌诱之,给城内民众争取逃跑的时机,最后不知葬身在雪原何处。
平川五郡内汉人未绝全都仰赖当年牧老将军孤胆。
明雍汉人也都赞牧老将军忠义,称他血忠刀,后来文人觉得血字杀气太重,就改成了雪忠刀。
“咳咳咳,幺儿!不可折辱牧老将军!”
花摊后竟然还躺着一个佝偻妇人,她勉强坐起来就开始咳嗽,小姑娘立刻跑过去给她顺气:“娘!”
那妇人身患沉疴勉强支撑自己站起来,对谢忱道满脸歉意:“小儿戏言,若是您真的喜欢,这束花就送您。”
小姑娘着急了:“娘!那可是您冒雪去山上摘的,不就是想卖个好价钱!”
那妇人拽着小姑娘挡在自己身后,对谢忱满脸卑微讨好:“大人——”
“这花好看,值500文。”谢忱拿了花束,又看了眼其他花,虽然是月川常见的花草,但修整得很精心,有些意外:“这花卖得出去?”
那妇人压着咳嗽小声回答:“城内的夫人喜好境内风雅,老爷们会买回去哄人开心,勉强还能糊口。”
他掏出一块碎银递过去,在那妇人惊慌犹疑时道:“花修得不错,以后每日往我宅子里送些,好了有赏。”
母女俩被这惊喜砸懵了,连忙跪地磕头感谢被谢忱拦住了,问那小女孩:“你刚才说牧老将军的墓在天月山上?”
小女孩点点头:“出了东门有一条小道能上到雪山上,我就是在那里看到的。”
谢忱点头留了宅子的地址,顺手把花递给牧九,却发现人不在。
他环顾四周在一处马肆见到了人。
牧九把他买的东西卸在一旁的桌子上,正在挨个看马。
谢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挨个看过去,最终停在一匹体型流畅,通身栗色的骏马面前。
“喜欢?”谢忱问。
牧九摸着马的脖颈,马就垂下了头,被调/教得很不错。
“这是北原马,比境内所有马跑得都快,而且耐力好,大雪天也能跑。”牧九确实喜欢,而且想要,如果当初夜明军都能配备这种是马,五天就能拿下平川五郡,慕容显的头此刻得挂在月川城门上。
谢忱看他满眼很喜欢就道:“送你了。”
他爽快地付了钱,马商配好马鞍交给了牧九。
人靠衣裳马靠鞍,一人一马往眼前一站就带着少年意气的张狂不羁。
谢忱笑道:“不试试?”
牧九也不推辞翻身上马,在握着缰绳的瞬间他就就像苏醒过来的狼王,周身气势陡然危险冷硬。在场内遛达了两圈就勒住缰绳停在谢忱面前:“好马!”
他显然被带起了劲,还没跑尽兴,浑身带着自由放荡的气息,逆着光向谢忱伸手:“要不要试试?”
谢忱仰头再一次嗅到了鲜活明艳的气息,本能把手搭给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