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昀峥伸手,将人完完全全拢在怀里,他抱着万芃,下巴放在她的发顶。
走廊静谧,两人的心跳在呼吸平复之下愈来愈清晰,撞击着彼此的每一根神经。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响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万芃抬手把自己从怀抱里拔出去,她往后退了两步,抬眼看着孟昀峥。
很快,万芃又伸手抚上他的眼尾,如同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她鼻尖发酸,却又忍不住想笑:“孟昀峥,对不起。”
孟昀峥低低嗯了声,他把万芃的手重新拉住,靠近唇边,一个很轻的吻落下:“今晚去我那儿。”
“别得寸进尺,”万芃扯扯自己的手,没能拉出来,干脆直接放弃,空出的另外只手抬起来点点孟昀峥的胸口,她看了眼自己的房间,意有所指:“先来后到,懂不懂?”
孟昀峥沉默片刻,忽的弯腰探手,将人打横抱起,万芃被吓了大跳,连忙搂住他的脖子,问:“你做什么?”
这已经是今天晚上第三次,万芃问他要做什么了。她总觉得孟昀峥有些不对劲,可具体又说不上来。
孟昀峥不知道万芃在想什么,他抱着她,呼吸都不曾乱过,边下楼边回答:“还有句话,叫后来者居上,更何况,我从来不是后来者。”
两人心里都藏着事,不远不近的距离,被无限拉长,沉默重新蔓延,直到万芃躺进被窝,被孟昀峥伸手搂住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有所反应,怎么自己就这么答应了?
万芃动了下身体,扭头去看旁边的男人,谁知道才扭头差点亲上孟昀峥,她想往后缩。
孟昀峥眼疾手快,把人重新往自己身边压过来,距离靠得很近,他得偿所愿,再次吻上万芃的唇。
好在万芃这次没有被美色诱惑,反应过来后,她张嘴咬住孟昀峥,趁着他因为刺痛松劲儿,躲开了。
“孟昀峥!”万芃捂着自己的嘴巴,又往后躲,生怕对方耍赖,“睡觉就睡觉,你动什么嘴?再这样我回去了。”
孟昀峥心情颇好,重新把人搂紧,“知道了,睡觉。”
瞧着他的确没有再动的意思,万芃这才放下心,她动作放的很轻,偷偷摸摸把左耳里的助听器拿出来,藏在了枕头底下,手往回缩的时候冷不丁被孟昀峥手腕上的表带膈到,她一愣,问:“怎么睡觉还带着腕表?”
万芃说着,伸手想要帮他解下,还没等动作,孟昀峥已经把她往被窝里塞,这才去解自己的腕表。
“戴习惯了,”他动作很快,他把腕表取下,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极为自然,“忘了而已,睡吧。”
不对劲。
万芃直觉不对劲,当初在婚宴上,孟昀峥就很抗拒自己去拉他的手,况且那时候,他手上压根没有戴腕表,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习惯?
孟昀峥的呼吸逐渐平缓,万芃感受着他的呼吸声,脑海里再次回响起孟昀熙在大勺师傅说的话。
“有些话有些事,我不方便说,只有我哥才有资格,告诉你。”
万芃想起孟昀熙眼底那抹无意识流露出来的欲言又止,又联想到孟昀峥对自己碰他手腕的抗拒,忽然的,一个不可能发生在孟昀峥身上的,让人难以置信甚至会觉得离谱的念头在她心底滋滋往外冒。
万芃想看看,想求证,想确认自己这离谱的怀疑念头,可惜孟昀峥抱得太紧,让她没有任何办法去他的手腕。
孟昀峥身上的味道让人心安,万芃努力想求证,最后却在他平缓安静的呼吸声中,沉沉睡去。
房间里很安静,原本早早睡着的孟昀峥却在此时睁开了眼睛,他看向在自己怀里睡得安稳的万芃,几秒后又将视线移开,落在手腕上。
孟昀峥借着窗缝里透进来的灯光,盯着右手手腕看了很久,上头横着条疤有些长,几乎和手腕的宽度持平。
那是一条旧伤,早就已经长出新肉,只留下粉色的疤痕在手腕上突起。真是奇怪,从前也没觉得这疤痕有问题,如今再看,原来是这么刺眼。
孟昀峥将手放下,又把万芃往自己身边抱,他侧身,看着人,眼神专注。
几秒后,他微微起身,右手极为小心的,很轻很轻的摸着万芃的左耳,那里空空如也。
孟昀峥轻笑出声,颇有些自嘲的意味,也不知道是什么把东西偷偷拿出去的。
他手指在上面停了很久,眼底一片晦暗,那股被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疯狂上涌,但最后,他也只是探身朝下,在万芃的耳朵上亲了亲。
芃芃,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对我剖心,我又该不该逼你一把,让你再也无处可逃?
万芃无意识去挡,不让他亲,半梦半醒间小声嘟囔,“孟昀峥,你房间怎么还有……蚊子啊……”
孟昀峥忍住笑,嗯了一声,随后又再次将唇贴上万芃的耳朵,只一瞬,就很快退开,他躺回去,还不忘回答:“没有蚊子。”
万芃迷迷糊糊的哦了声,主动往他怀里钻。
翌日清晨。
万芃闭着眼睛,习惯性去摸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手在柜子上摸了几秒,空荡荡的,直到颈窝处传来动静,她才反应过来,昨天自己压根没在家里睡。
她微微侧头,看着将脑袋埋进自己颈窝,只堪堪露出半张脸的孟昀峥。
梦里反反复复出现的脸,此刻就在身边,好像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