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靠在墙上,红色的光学镜望着他,像是在等他。
“击倒?你在这儿干什么?”
击倒没有回答,只是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很近。
近到朔翼能看清他红色的光学镜里倒映的自己的影子,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朔翼。”击倒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明天的行动……”击倒顿了顿,“你会小心的,对吧?”
朔翼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红色的光学镜里翻涌的担忧。
“会。”他说。
“真的?”
“真的。”
击倒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朔翼的面甲。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碰坏什么珍贵的宝物。
“你的漆面,有点花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等回来,我给你补好。”
朔翼愣住了。
他看着击倒,看着这个自恋的、爱美的、总是把漆面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医官,此刻却在担心他的漆面花了。
不是担心自己的,是担心他的。
“好。”朔翼说,声音很轻,“等回来,你给我补。”
击倒点了点头,收回手。
可他没走。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朔翼,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火种里。
“击倒。”朔翼叫他。
“嗯?”
“我会回来的。”
击倒看着他,看着那双锦红色的光学镜里认真的光芒。然后他笑了,很轻很轻的,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我知道。”他说,“你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
---——
那天晚上,朔翼没有睡。
他坐在报应号的甲板上,望着地球的星空。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红蜘蛛?”
红蜘蛛在他身边坐下,机翼在夜风中微微颤抖。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你的脚步声。”朔翼说,“太吵了。”
红蜘蛛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沉默了很久。
“朔翼。”红蜘蛛突然开口。
“嗯?”
“明天的行动,你真的要带我?”
朔翼偏过头,望着他。
“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红蜘蛛的声音有些别扭,“我是怕……我怕我拖你后腿。”
朔翼看着他,看着这张总是傲慢的脸上此刻流露出的不安。
“你不会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信你。”
红蜘蛛愣住了。
他看着朔翼,看着那双锦红色的光学镜里认真的光芒,看着那张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面甲。
然后他别过头,不让朔翼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傻子。”他嘟囔着,“信我干什么。”
朔翼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红蜘蛛的机翼。
红蜘蛛的机体猛地一颤,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们就这样坐着,并肩坐着,望着地球的星空。
望着那轮明月缓缓升起,又缓缓移动。
望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望着明天的太阳,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
---
六
清晨,报应号的甲板上,霸天虎的战士们列队而立。
朔翼站在最前方,深蓝的涂装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的长枪背在身后,锦红色的光学镜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红蜘蛛站在他右侧,机翼高高扬起,红色的光学镜里满是战意。击倒站在他左侧,手里握着能量枪,红色的光学镜里满是认真。声波和震荡波站在后方,带着各自的精锐小队,紫色的光学镜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今天。”朔翼开口,声音响彻整个甲板,“我们要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火种源是我们生命的源头,是我们回家的钥匙。汽车人把它藏起来,以为这样就能切断我们的根。”
“可他们错了。”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
“火种源可以被藏起来,可以被摔碎,可以被抢夺。可它永远不会消失。因为它就是我们。”
“我们是霸天虎。我们是火种源的孩子。我们是赛博坦的未来。”
他猛地拔出长枪,枪尖直指天空。
“今天,我们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今天,我们去复活赛博坦!”
“今天,我们让所有人知道——霸天虎,永不倒下!”
呐喊声震天动地,响彻整个报应号。
红蜘蛛举起氖射线枪,机翼高高扬起。击倒握紧能量枪,红色的光学镜里满是坚定。声波的触手缓缓展开,紫色的光芒闪烁。震荡波的独眼光学镜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战意。
身后的战士们,每一个都握紧了武器,每一个都挺直了脊背。
朔翼看着他们,看着这些愿意追随他的人。
火种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是希望,是信念,是他以为早已失去的东西。
“出发!”
蓝绿色的光芒闪过,陆地桥开启。
朔翼率先迈步,走进那片光芒之中。
身后,霸天虎的战士们鱼贯而入。
走向战场。
走向火种源。
走向他们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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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高土上,擎天柱站在那里,望着报应号的方向。
那双蓝色的光学镜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他们会来。他知道这场战斗不可避免。可他依然站在那里,等着。
因为火种源,从来不属于任何人。它属于所有火种的孩子。
属于赛博坦。
属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