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阿丽娜也失去了耐心,“阿婆,他怎么就不愿意和我成亲呢?”
被阿丽娜唤作阿婆的老人,是苗寨里的大祭司,一头银发,皱纹爬满了脸庞,尖尖的下巴像是斧子。大祭司眼里泛着担忧:“孩子,牛不喝水,还是莫要强按牛头吧。”
“不,我偏不!”阿丽娜揉碎了手里的野花,“是他先碰了我头上的银角,我就要他!”
“他是汉人……”苗寨地处汉、苗两族的聚集区,并不禁止互相通婚,但是两族结成连理的夫妻却极少。而且在这少之又少的例子里,两族的婚姻也并不和谐。
这不仅仅是因为汉人婚姻历来遵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是因为双方言行举止大相径庭。矜持守礼的汉人不喜欢苗族姑娘的大胆热烈。苗女们高兴了就笑,不开心就哭,大碗喝酒,粗声骂人。苗女爱背着心爱的弯弓,挂着锋利的弯刀,带着猎犬,和男人一样外出打猎。抛头露面,举动自专由,让习惯了温婉贤淑,贤妻良母的汉人儿郎们如何欢喜?同理,苗家男子汉,也觉得三从四德,一问一答,低眉顺目的汉女无趣无味。
“那又如何?他碰了我的银角,他接了我的银镯。”阿丽娜不明白这些。春季的篝火会,就是给情窦初开的年轻人一个表达爱意的机会。倘若男孩看上了某个姑娘,就要用手去碰她头上的银角。若是姑娘回送他银镯,就代表着同意和他在一起了。这是苗民们的规矩。
大祭司不知道该如何跟阿丽娜解释。这两孩子,一个倔,一个拗,谁也不肯退让。
“阿丽娜,听话,让他给你家干活。”阅历丰富的大祭司凭直觉就知道,两个孩子并不合适,“这个不行,咱们另找一个就是!”若是男方反悔,不愿成亲,需要给女家白干三年活。
阿丽娜一听,将手中的野花重重地扔在了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我不要!”
“阿丽娜,这人不是普通人,咱们留不住他!”大祭司好生无奈。
苗寨里人人都会蛊术,若是换了个普通人,种上情蛊,一辈子都不能离开阿丽娜也就罢了。偏生这个承宇一身的修为,合众人之力,也只能用蛊虫困住他一时,困不住他一世。
“要不是他被那个小师妹拖累了,咱们哪里擒得住他?!”大祭司深知,承宇还有几日就能逼出体内的蛊虫,到时候他那一家的师父师弟们若是来了,苗寨焉有宁日?
阿丽娜听到“师妹”两个字,先是愣了一会儿,继而转身就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