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表情都没有，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宋高旻甚至觉得能想象得出她的神情，那双冷淡的眼睛只看他一瞬，便像看到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将视线一开，并不想多作停留。

他有些泄气地倒在床上，手机抓在手里，没有退出聊天界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花板，好想要看出一个窟窿。

但是干净无暇的天花板，同他乱作一团的思绪恰好形成了反比，任他想了半天都没想出该如何继续话题。

宋高旻懊悔地坐起身，点开了手机，想要问一下崔贤旭有没有收到自己的‘大礼’，却没想到看到同徐行的聊天框内，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按出去一个表情。

一个环绕了三个爱心的enmoji，甚至对面还显示了已读。

宋高旻一瞬间石化了，连手都不敢再动，生怕自己再不小心按到什么。看着这个同他本人毫不相符的表情，他真的觉得自己蠢极了。

怕是徐行都觉得他像个傻子。

他迅速退出聊天界面，将手机扔到了床头，一把扯过枕头，将自己的脸埋到枕头里，愤愤地大喊了一声，似乎还是觉得无法纾解情绪，又锤了几下枕头。

等宋高旻再从枕头中抬起头，眼眶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怎得，竟有些红。

他坐起身，深呼吸了几瞬，又坐回了书桌旁，拿起那本诗集，开始照着上面的字，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相比起宋高旻，徐行却只不过是不喜欢有红点，顺手消了几个红点的消息。看着干干净净的聊天框，心里终于觉得舒服了。

随手将手机放在沙发上，便打开了卷筒，将那幅画从卷筒中拿了出来。看着这副不知道什么时候画完的画，微微愣神。

画这幅画时，正是她思虑最重的几天，一边要复习考试，一遍要应付老师让她提交的申请，还要再担心国内的形势。

原本在画室中可以平复下来的情绪，却仍旧不可避免地浮躁起来，连笔触都很漂浮杂乱。

徐行将画扔在一旁，沙发旁的角落已经堆了许多画，徐徐斜斜地堆积着，粗略数过去已经有了几十幅。

她拿起手机对着杂乱的纸堆拍了张照，发到了社交媒体上，轻打下几个字。

‘卖废纸，出价即出。’

发了后没再理会，拿起一旁的医药箱，坐在了地毯上，轻轻揭开了膝盖上的纱布。

膝盖上的伤口来回的崩裂，已经有了要发炎的趋势，她咬了咬牙，用棉签压出了里面的脓，再用碘伏擦拭后，竟是出了一头的汗。

徐行有些脱力地靠着沙发，让伤口暴露着没管，拿起了旁边响动的手机，一看消息框，见已经有人回复了她的发帖。

‘包国际邮吗？’

徐行呵呵一声，点开这个账号的主页，发现一片空白，一看就是一个新账号，用的头像是拍的一棵树，而这棵树便是徐家老宅的那棵槐树。

没理会这个账号，删除掉这个对话框。没什么人理会她发的这条帖子，大多以为只是随意发发，所以也没人私信。

这可让徐行看着这堆画，陷入了沉思。扔掉吧，感觉有点浪费。送人？没人会要。卖废纸她又不知道这边是怎么买的，难道真的要越堆越多吗？

还没等她再下定决心扔掉，就见有人私信她。

‘为什么是卖废纸？’

徐行挑眉，‘不要了，那不就是废纸吗？’

没过多久，对面发过来一串地址，带着一个转账信息。

这个平台私信时可以转账，但转账的最高上限是一千刀，没想到对面竟给她转了一千。虽然她对钱没什么太大的概念，但是哪怕自己的这几幅画当画卖，也卖不了这么多吧。

还没等她退还，就见对面已经将消息发了过来。

‘那就当我下注了，等你什么时候出名了，可别不承认我手上的这些画。’

徐行原本紧皱的眉头松开，竟是笑出了声，没想到对面会这样说。不再同他对方纠缠，看了眼对方的地址，距离自己住的地方隔着一个区，便交了个同城送。

将画轴中塞进了九百九十刀，九块当了运费，一块就当时买下她的这些废纸的钱了。等把东西清出去后，便觉得自己的公寓整洁多了。

徐行将自己扔进沙发中，侧头看向日历，数了数来这里已经四个月了，距离这里的申请季，也只剩下四个月了。

她拿起国内用的那部手机，父亲发过来的消息还在上排，无非是选择的学校，或是让她选的专业，除此外没有半分言语问及到她现在如何。

“呵呵。”，寒意沁透了徐行的心，似乎这座城市在一夜间入了冬，冷意让人直达骨髓

徐行看向窗外，浓墨般的夜色笼罩，让人分不清究竟身处何处，可徐行还是觉得有种恶心笼罩了她，像是溺水一样，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毫无意义，甚至想要逃离这里。

这种恶心不是生理上的，而是从精神层面将她抽离出来，连同她本身一起厌恶。

触及这个念头时，徐行却是愣住了。

“所有人都厌恶你，现在却连同你都厌恶自己了吗？”，她看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