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有些好笑地看着车幼恩被架着的样子,又淡淡地添了把火。
“庆幸我上个月打过一次狂犬了,现在还在期效内。”
车幼恩瞪圆了眼睛,感觉自己身体好像轻飘飘的要飞起来,脑子气到有些发懵。
旁边一个女生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车幼恩的嘴,回头朝徐行抱歉一笑,没来得及关心徐行伤势如何,四个女生只顾着把这个‘炸弹’给带到安全地方了。
徐行看着车幼恩瞪圆的眼中带着不甘心的情绪,消失在了拐角处,脸上的笑意大了几分。
她膝盖磕破了好大一块,站起身时都有些踉跄,连嘴里都带着血腥味,手因为身体上的疼痛,在止不住的颤抖。
徐行感受到了熟悉的轻松感,神说画画或许可以让她好过些。可她现在发现,或许还是只有痛苦,才能解救她的痛苦。
过了两天,徐行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记笔记,突然有同学走到她的面前,轻轻敲了敲桌面。
“徐行,外面有人找你。”
说罢徐行抬头朝后门看去,看到一个探头探脑的女生,看起来有些面生,徐行翻遍记忆,发现好像不认识她。
徐行放下手中的笔,朝女生走去,离开教室时还带上了后门。
“你找我?”
女生点了点头,将手里拿的袋子塞给了徐行,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徐行好奇地看了眼袋子里装的东西,多是些处理外伤的药品,还有几个包装起来的东西。
她几乎一瞬间想到了前几天车幼恩,明白这个女生或许是当天在场,替车幼恩来道歉。
女生见徐行应该是想起来了,面色突然变得涨红,羞愧到耳尖像是要滴出血。
“我替幼恩朝你道歉,她是有些鲁莽,因为她从小打拳,所以才...”说着顿了顿,原本看着徐行的眼睛变得飘忽,垂着头解释,“我们也不是给你送那种特产的,我们就是想找你问问名额的事而已。”
见徐行并没说话,她也不敢抬头看徐行的反应,蒙着头一闭眼就劈里啪啦地又说了一长句。
“幼恩家里十分看重她能不能拿下这个奖,但现在却失之交臂,若是被她家里人知道了,她妈妈肯定会打她的,所以...所以...”
她心一横,“求你能不能把名额让给她。”
许久,她都没听到徐行说一句话,连像那天一样的一句嘲讽都没有。
女生原本有些坚定的心变得慌乱,她知道自己这样来劝徐行放弃,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
甚至选择将车幼恩的事情讲出来,以此来道德绑架徐行,也很无礼。但是想到车幼恩每次被打的样子,她还是来了。
就当她打算道歉离开时,听到徐行开口了。
“既然想要,那就用她擅长的来争。”
女生不解地抬头,撞进了徐行那双依旧没有情绪的眼睛,可偏偏这种平淡的神色更让她害怕。
“告诉她明天上午去操场器械室前,我在那里等她。”
说着拎着袋子进了教室,留给女生的只有被缓缓关上的门。她眼神发懵地透过后窗看着徐行的背影,看着对方因为膝盖的伤,只能一瘸一拐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回到自己教室后的女生犹豫许久,她去找徐行的事并没有告诉车幼恩。若是把自己去求徐行让名额的事告诉她,怕是自己都要被骂一顿。
但是她纠结了一下午,还是告诉了车幼恩。
“什么!不是,你自作主张去求她,有考虑过我吗!”
车幼恩暴怒,一刀切的短发给她添了几分凌厉,加上练拳的原因,直接把女生给吓哭了。
但是女生并没有为自己辩解,车幼恩慢慢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她知道朋友是为了自己好,但是车幼恩做不到求竞争对手让机会给自己,这比没选上更让她感到屈辱。
但是车幼恩想到了母亲,那个一直希望她能继承父亲绘画天赋的女人,比屈辱更让她害怕的,是看到母亲充满失望的眼睛。
车幼恩失眠了一晚上,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器械室门前。
而徐行早就等在了那里,但她似乎没想到车幼恩真的会来,于是连嘴角的笑都带着讥讽。
“你还真来了。”
徐行抬脚不紧不慢地朝车幼恩走过去,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个拳头,她眼中的嘲讽变得清晰起来。
“拿我擅长的什么争?”车幼恩一眼看出了徐行眼中的情绪,垂在身侧的手收紧,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间挤出。
徐行好整以暇地看着车幼恩,轻轻开口,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打赢我,我就让给你。”
车幼恩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徐行,就她的小身板,手上就算有茧子,都可能是握笔握出来的,哪来的信心和自己的打。
可徐行却笑了,笑得很干净,仿佛这是一件很值得期待的事情。
于是当两人打在一起时,车幼恩的朋友们原本还在远处观望,又怕车幼恩收不住手,便围作一团,好能及时拉开她。
就在徐行刚靠着直觉分辨出车幼恩的弱点,并要反击时。突然跨坐在她身上的人被一把拽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
他的脸上带着慌乱的神色,呼吸杂乱还在喘气,一双蕴着雾气的眼中映着自己,只听见他问。
“徐行,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