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姐拍了拍徐行的肩,一幅过来人的样子,宽慰着徐行,“其实没什么,想得通就想,想不通就改天再想,只要做你想做的。”
徐行被梅姐这副将人生道理时,总是板着脸装大师的样子逗笑了,感觉她不开拳馆,转行去当算命也可以。
“我还不知道你有那么大的儿子,你竟然结婚了?”
梅姐想起来了,上次好像就是她那儿子给徐行打的电话,“结不结婚的,也没什么好讲的,况且那小子从小也是国外长大的,也是最近才回来。”
在徐行眼中,梅姐一直都是自信且独立的样子,身边打拳的也多是男性,她是没看出来梅姐竟然结婚了。
徐行拿出手机一扫而过工作上的消息,随后将手机关机,又缠上了缠手带。
“那你怎么想到的结婚?”
“遇到合适的就结了呗。”梅姐不甚在意,仿佛结婚不过是两个人兴趣相投,下一秒就可以出现在登记处。
徐行缠手带的动作顿了顿,眼中的情绪变得晦暗不明,她语气有些发涩,舌尖带着苦意,像是嚼柠檬皮的苦涩。
“这么随意吗?”
梅姐听到徐行这句话,陷入了回忆。虽然年轻的时候,她一度觉得自己并不想成立一个家庭,甚至有一个孩子。但事实证明,她两个事都完成了。
“当年我卡在60斤级时,一度萎靡不振,觉得为什么所有都是我一个人抗,太累了。甚至觉得,是不是找一个男朋友结婚,有个人陪着我就好了,能够分享我的痛苦,在我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在我身边。”
梅姐一边带上拳击手套,一边讲着,“可是后来我就突然相通了,我不过是想要逃避,想将自己要完成的事情,寄托在一个不存在的人身上,期望他能够替我分担。”
“后来我靠自己打上了职业的巅峰,相信自己有应对一切的能力,哪怕会怕万一结婚后爱会消失,会变成柴米油盐又如何。”
梅姐以为徐行是有些恐惧婚姻,于是当两个人站到擂台上时,她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盯住徐行,一字一句说道。
“没听过一句话吗?”
“鸟敢站在细枝头上歇脚,依仗的不是枝条不会断,而是它会飞。”
开着停在拳馆地下车库的备用车回到工作室,徐行依旧在想梅姐的这句话,一时间有些出神,打火机在手机见翻转,窗外的阳光撒进室内。
“是这样吗?”徐行喃喃道,不知道是在说谁,但是脸上带着落寞。
她舌尖舔了舔带着血腥味的嘴角,把打火机扔在书桌上,转身走向画室。每次梅姐都说,不会因为徐行的手还要画画,就会放水,但其实每次都会放水。
工作室的人今天有拍摄任务,所以也就只剩徐行一人,她打算今天把手上的这幅画完成,不然到期交不了稿,又要被老师批评。
没想到还没开始动笔,手机传来消息声,徐行习惯画画前将手机静音,没想到这次竟然忘了。
徐行拿过手机,打算回了这条消息就静音手机,没想到消息来自于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可即使没有备注,她还是一眼就看出了是谁。
信息更是简短,只有六个字——
‘什么时候回国。’
不是问询,仿佛是一句通知,一句命令,像是一个让你遵循,马上给出方案的甲方。
徐行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连拿着画笔的手都不自觉颤抖。不知道过了多久,徐行从盯着的屏幕中回神,无力地将画笔扔在画盘。
看了眼画布,觉得这幅画可能不适合完稿了,怎么每次要画的时候,都下不了笔。
她并没有回消息,只是任由它停留在那里,转身走回自己的隔间。
从椅背后的外套口袋中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着,烟雾朦胧掉她的面庞,像是颓靡的荼蘼花。
宽松的罩衫露出好看的肩颈线,别在耳后的刘海遮住一半面容,靠在椅背里微微塌陷的脊椎,凝视虚空,仿佛灵魂已经飘远,只余下躯壳。
白墙上的光斑逐渐挪开,窗外枯树枝桠上没有一只鸟,显得格外的寂寥,屋子中除了徐行的呼吸声,便再没了声响。
忽然,桌子上的手机再次传来声音,叮咚几声后再次回归沉寂。
徐行在手机响第一声时,就看向手机,直到它不再传来消息声。她凝视了片刻,还是拿起手机,原以为消息还是那串手机号发来,没想到是节目组。
看着节目组发来的消息,徐行揉了揉眉心,她几乎忘记今天还有‘约会’了,差点就错过了节目录制。
“徐行老师,今晚是男嘉宾随机抽选约会,约会的地点定在这里,要在七点到哦。”
PD在消息框中提醒,她事先知道徐行的工作,怕万一徐行沉浸在创作中,一时忘记要录制,特意提前提醒,顺便将地址发了过去。
徐行回复了消息,随后将手机熄屏,看了看自己眉骨处的擦伤。应该问题不大,如果节目组滤镜再开大一点,都应该看不出来。
今天从拳馆出来的时候,梅姐已经替她处理过了,所以她便匆匆换了身衣服,还是乘地铁前去。
点开PD发的地址,徐行开门的手一愣,看到这个熟悉的店名,心中觉得有一丝不妙,那是两个人在一起后,宋高旻第一次约她出去吃饭的酒馆。
——Ti am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