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没关系,不管是谁来做,最终的目的达到了就行。
临走前,她欣赏了一下案发现场,对作案人的智商表示了赞赏,又抬手折了树枝,清理了一下案发现场。
对方聪明是聪明,就是还太嫩了,不知道好好清理证据。既然她来了,就顺手帮个忙好了。
………
同样的夜里,半梦半醒间,江扶歌回忆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但不知道具体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也只有一些片段而已,甚至这些片段的真假,都难以考证。
反正那个时候,小江扶歌知道爸爸总喜欢待在书房里,每天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些什么,但每次只要她去,爸爸就会耐心地陪她玩,从各个角落里找出她的玩具来。
对她来说,爸爸的书房就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园,有时候趁爸爸不在,带着妹妹去寻宝。爸爸有一个很高的柜子,上面放着一个铁盒子,平时都不让人碰,小江扶歌好奇很久了。姐妹俩都是胆大包天的,个子不够高,就把凳子叠在椅子上,竟然真让她们拿到了。
一打开,里面都是纸,上面是用钢笔写的字,笔锋漂逸,看着很好看,但是姐妹俩谁也不认识那么多字,就拿着手机挨个查,没想到被回来的爸爸抓了个正着。
小江扶歌下意识就把妹妹护在身后,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是我要拿的,不关妹妹的事!”
妹妹从小江扶歌的后面冒出个小脑袋瓜,跟她抢锅:“我拿的我拿的!”
“谁的主意,我还不知道吗?”爸爸一张一张地把纸收拾好,全部装回盒子里,放在桌上,这才来收拾姐妹俩。
姐妹俩一高一低,并排着站在爸爸面前,两颗圆溜溜的小脑袋瓜子都要埋进地里了,乖乖挨训。
爸爸就算生气了,也不怎么凶,更不会动手教训人,只是让她们罚站,问她们:“知错了吗?”
两人点头如捣蒜,忙说:“知错了知错了。”
爸爸问:“错哪儿了?”
小江扶歌抬起头,呲着大牙,笑得甜甜的,一看就让人心软,“我们不应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爸爸还没说话,进来的妈妈在她们面前蹲下,一人给她们额头来了一个暴栗,“两个调皮鬼,爬那么高,摔下来怎么办?”
爸爸立即附和:“就是,以后不许爬那么高了。”
妈妈高贵冷艳地睨他一眼,伸手:“她们拿了什么,给我看看。”
爸爸连忙去藏,“我觉得你还是别看的好。”
妈妈故作凶狠,眼疾手快地去抢,“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等她抢到了,打开一看,自己却先脸红了,是羞的。
当着孩子的面,爸爸也不嫌害臊,直接凑到妈妈耳边,低声说:“这都是以前我写给你的情书,还有你的回信,每一封我都有好好保存。”
妈妈脸红得不行,忍不住瞪他,“别说了,年轻的时候写起情书来没轻没重的,现在真的没眼看!这些东西就交给我来处理。”
爸爸把盒子关上,藏在了胸膛上,用衣服盖住,他轻柔的话音是多情的呢喃:“不呢,这都是我们爱的证明,我要好好保存,等我们以后九十岁一百岁了,再拿出来回忆。”
爸爸妈妈马上要贴在一起了。
小江扶歌嘻嘻一笑,抓着妹妹的手就跑了。太好啦,她们不用罚站喽!
这些回忆太美好了,美好得像是她的臆想,她想沉溺其中,却身不由己地惊醒,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枕头,轻轻啜泣了一声。
这一声让床边趴着的人立即起身,要去开灯,却被拉住了手。江扶歌的声音发哑:“别开灯。”
这是夜里,窗帘拉得很紧实,透不进来一丝光,只能隐约看到床边高大的身影僵住,一动也不敢动,屏息凝神。
江扶歌又说:“坐下吧,陪我一小会儿。”
那抹身影重新坐下,身体坐得板板正正,被江扶歌握住的小指甚至不敢动弹。
江扶歌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沉默了很久,才问:“人都是会变的吗?”
人生不过也才一百年,可短短的时间内,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爸爸,妈妈,妹妹,都不再是她的记忆中那样。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偶然从记忆里蹦出来的片段,已经不真实得像是她捏造出来的。
所有人都抛弃了过去,在往前走,只有她一个被困在虚无的荒漠里,举目四顾皆是荒凉。
谢琅摇头,不是所有人都会变的。他就从来没变过,一直是他。
江扶歌见他的头摇了摇,心里轻松了很多,从唇舌间溢出轻笑,声音很浅:“我真希望你不会变。”
谢琅的血液在瞬间就沸腾了起来,想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跪在江扶歌脚边献给她,为她俯首称臣,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他不会变,永远不会变,他永远忠臣与江扶歌!
江扶歌陷入沉睡前,轻轻道谢:“月亮,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