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悟感到右手一沉,身子往□□了倾:“别乱动,抱紧了。”
可唐云舟面红耳赤,根本没听清叶青悟在说什么。叶青悟拧着眉头,几道真气从右手腕散出,将唐云舟整个人牢牢缠住。
阿阮也被这响声吓得一哆嗦,她用力贴着叶青悟,只有叶青悟身上那温热的清香才能让她不感到害怕。
那声响似乎是从地底传来的,阿阮的目光越过叶青悟的肩膀,大着胆子向后望去。一条裂缝如同活物般,从西南方向袭来。
阿阮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
叶青悟刚刚带着他们出了阳台山,那条裂缝突然收缩了一下,又立刻被涌上来的黄土彻底填满。
阿阮被吓坏了,缩着脑袋躲在叶青悟的怀里,不肯抬头。
叶青悟将唐云舟放在地上,右手一松,藤条四散碎裂:“快起来。”
唐云舟双耳赤红,蹲在地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在干什么?”叶青悟有些着急,抬手飞起路边的石子向他背后咋去,“快起来!”
唐云舟这才回过神,他脸颊绯红,不敢看向叶青悟:“怎……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叶青悟有些气恼,“你不会自己看吗?”
叶青悟气鼓鼓地指向周围,唐云舟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白马津城郊。
唐云周环顾四周,他曾在这里住过许久,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那么熟悉。只是,西南边的景象却与他之前见过的,有些许不同。
原本在那里有些树木和几户人家,可现在,只剩下几棵歪斜的大树、泥屋坍塌成了废墟、被在黄土的堆填下隆起的地面和隐隐约约露出的地缝。
四面稀稀落落地围坐着些百姓,他们中有些人不顾一切地扑向地面,手指疯了似的抠着土里的碎石,指甲缝里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有些人不知受了什么伤,正艰难地从房屋的废墟间站起身;有些人正用尽全力扒住裂缝边缘,整个身子悬在地缝之中;另外一些人正伸手将扒在边缘的人拖出地面上那饕餮巨口……
这突变令唐云舟心惊,急忙上前将悬在缝隙间的人和埋进泥土的人救出来,上惯了战场的他很快便习惯了这股血肉与泥泞混在一处的味道。可他还是很困惑,他还不太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
躲在叶青悟怀里的阿阮,恍惚间在周围的哭喊声中,听到几声极细的呜咽。她惊恐地搂着叶青悟:“姐姐。”
叶青悟抚摸着她的头:“阿阮,不怕。”
阿阮胆怯地闭上了双眼,可那些闷闷的呜咽声,却越来越清晰。她惊骇得发抖,叶青悟感觉到她的异样,抱紧了她,柔声在她耳边问道:“怎么了?”
“……”阿阮使劲摇了摇头,没有吭声。
叶青悟想着阿阮大概是被地动吓坏了,轻轻掂了掂她:“别怕,我在呢……”
唐云舟将悬在地缝的百姓都救起后,回头看到叶青悟和她轻声地哄着阿阮。她轻柔的声音、温暖的表情,像春日的柳叶,拨弄着他的心弦。
突然,像鸵鸟一样伏着头的阿阮直起了身子,慌张地向四周张望。她的双手攥着叶青悟的衣领:“小渔童、小渔童……”
叶青悟听到她的喃呢,也发现这地面裂开的地方,正是小渔童家附近。
“姐姐!小渔童……”阿阮着急地挣扎着,想要从叶青悟身上跳下去。
唐云舟也听到阿阮的喊声,他凑近问道:“阿阮,怎么了?”
阿阮望向他:“唐哥哥,小渔童在哭……”
叶青悟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阿阮,你听清楚,他的哭声是从哪儿传来的?”
“那边。”阿阮往那道横亘在废墟之间的、隆起的黄土坑一指。
这片土地在地裂之后,又遭黄土掩埋,之后又被随之而来的地动挤压。整个地面上凹凸不平,仿若一道坑坑洼洼的疤痕。
叶青悟眉头紧锁,她回头对唐云舟说:“你在这儿等着。”说罢便足尖轻旋,落在那附近。
叶青悟问道:“是这里吗?”
阿阮眨了眨眼:“再往前一些。”
叶青悟又往前走了几步,她侧耳倾听,果然,在地底下传来些微弱的抽泣声。
她怀里的阿阮伸着脖子叫了一句:“小渔童?”
地下传来各种抽泣声中,夹杂了一声疑惑的声音:“阿阮……”
“是小渔童!姐姐!是小渔童!”阿阮慌乱地抓着叶青悟的衣襟。这下她听清楚了,那里不只有小渔童的声音,还有送给她纸鸢的货郎哥哥、给她做沙包的佃农爷爷、教她做弹弓的樵夫叔叔——到底出什么事了?小渔童为什么被埋在了地下?小渔童的家为什么不见了?路边的槐树为什么消失了?……所有关心和疼爱过她的人为什么都在地下哭?
恐惧攫住了阿阮,她惊慌失措得四肢乱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