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悟接过他手中的米饭,黄白色的麦粒颗粒分明。阿阮迫不及待地往嘴里拨了一口麦饭,唐云舟满眼期待地问道:“怎么样?还合口味吗?”
叶青悟闻着碗里的青涩气味,心下有些担心。她正盘算着如何将话接过去,就听见阿阮愉快的笑声:“唐哥哥,可好吃呢!”
“那就好。”唐云舟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生怕在阿阮生辰这天把这顿饭搞砸了。
“你忙了一天了,快坐下来吧。”叶青悟将筷子递给了唐云舟。
“不急。”唐云舟咧着嘴,笑开了花,“阿阮把笛子给我,我吹首曲子,配着这顿饭,作为你的生辰贺礼。”
“好啊好啊。”阿阮用衣角将竹笛擦拭干净,“给——”
唐云舟接过竹笛,一曲欢快的千秋岁从竹笛中流淌出来。跟阿阮日常吹得那些断断续续的音节完全不同,笛声飘扬,山泉中的小鱼随着曲声跳跃,带起一串银亮的水花。
叶青悟在笛声中沉吟——她虽不善音律,但还是能从曲调中听出些许的雍容与喜庆。
一曲终了。
阿阮雀跃地拍着手,叶青悟也浅笑着鼓掌。
唐云舟一脸欢喜地问道:“好听吗?”
“唐哥哥,这曲子可太好听了!”阿阮愉悦地接过竹笛,“我也想学。”
“好,我会慢慢教给你。”
叶青悟含着笑,给唐云舟舀了碗汤:“先吃饭吧,汤都凉了。”
三人的欢闹声冲上了云霄,月牙望着他们,跟他们一起畅怀大笑。
黑夜中的纸鸢被他们的欢笑声感染,轻盈的尾穗发出灵动的风鸣。
阿阮刚一吃完饭,就缠上了叶青悟:“姐姐~唐哥哥刚刚给我了生辰贺礼欸~~~”
叶青悟一指她脑门:“你个小机灵鬼。”她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绣着艾草的灰色荷包:“给你,这是我给你的生辰贺礼。”
阿阮惊喜地接过荷包,那荷包鼓鼓囊囊的。她睁着疑惑的大眼睛,望向叶青悟。
叶青悟颔首浅笑:“礼物在里面,你打开看看。”
阿阮将荷包里的东西倒在手心,那是十只竹子做的秋蝉。这些秋蝉轻巧,蝉身是空心的,只在头部和尾部留了两个大小不一的出口,而那蝉翼锋利无比,似乎手指一碰就会受伤。
“姐姐,这是什么?”
“这是我做的竹蝉。”叶青悟随手用双指夹住一只竹蝉,真气凝聚,包裹着竹蝉。竹蝉破空而出,银翼闪动,在桌面划出了一道口子。
“哇哦!”阿阮惊奇地捂住了嘴。
叶青悟将打出的竹蝉捡了回来,放回阿阮的手心:“你挑一个,吹一下试试。”
阿阮从掌心拿起一个竹蝉,对着蝉尾一吹,一声尖利的哨音打破了月夜的宁静。
“哇!”阿阮忽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只小小的竹蝉。
“这是一种暗器,也能当成一种示警哨。”叶青悟又递给她另一个绣着桔梗的棕黄色荷包,“这里面有些石灰,可以装进竹蝉里。如果石灰用完了,随地找些砂石装进去,也是一样的。”
叶青悟说着,将袋子里的石灰装进了其中一个竹蝉中:“蝉身装了石灰,除了直接打伤敌人,还能暂时迷瞎他们的双眼。”
阿阮不可思议地看着沾了石灰的竹蝉,叶青悟将填装了石灰的竹蝉放回阿阮掌心:“竹蝉有十式,但你先别急着学,先将竹芒簪法练熟。《竹蝉十式》中的一式,与《竹芒簪法》的蝎尾藏寒,二者可融会贯通。你试试看?”
“哦。”阿阮拿起其中一个竹蝉,学着叶青悟凝聚真气至指尖,将竹蝉飞掷出去,在桌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对,就是这样的。”叶青悟正了正阿阮的手腕,“你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毛病,发簪或者竹蝉往外打的时候,力要轻、腕要正。否则则力弱且偏。不过竹蝉与发簪相比,多了石灰,因此即使你打得不太准,也可以暂时制住对方。”
……
叶青悟正悉心向阿阮传授竹蝉的打法,洗完碗的唐云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边,端详着阿阮一遍一遍地掷着竹蝉。
阿阮练习了许多遍,刚刚找到诀窍。叶青悟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她,眼神如春日般温柔。
唐云舟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开了口:“叶姑娘。”
“嗯?”叶青悟回头,望向他。
“可不可以也教教我……”他轻声请求道——这些日子以来,叶姑娘只让他扎马步,没有教他其他功夫,甚至阿阮在练功的时候,叶姑娘也不准他看。
唐云舟心里不是不着急,他几次想向叶青悟开口,可每次一看到她那双清澈透亮却又略带疏离的眼睛,到嘴边的话总不自觉地咽了下去。
今晚,叶青悟没有阻止他观看阿阮练功,他寻思着这也许是个好机会,方才开口。
“……”叶青悟没有接话,她又抬头看了看辰星,星光暗淡,与前些时候大不相同。
叶青悟缓缓开口:“阿阮。”
“姐姐?”
“你来跟唐哥哥玩个游戏。”
“真的吗?”阿阮放下手中的竹蝉,眼睛闪亮亮的。
叶青悟又对唐云舟说:“你们俩背着双手,对打一场。记住不许用手。”
唐云舟有些讶异——自己与阿阮对打,不是明摆着以大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