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徐年冲完澡出来,夜已深了。
“幸好现在天气还算暖和。”他自言自语,“再过个十天半月,要让我洗冷水澡还不如把我直接扔河里泡着……”下城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春与秋,炎夏与寒冬之间不过短短十几天的过渡。
现在已然是夏天的尾巴,按照以往的规律,没多久就要大降温了。
徐年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目光落到换下来的衣服上。
对了,这件衣服是伊安的来着。
他蹲下来,捡起衣服,对着灯光打量。有沾上血迹吗?凭伊安对待洛伊流露出来的睚眦必报心胸狭窄小肚鸡肠,他可没信心对方到时候不会拿这个做文章……
徐年默然片刻,突然松开手,任凭衣服软绵绵掉到地上。
不,不,现在不是该为这种事情烦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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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勉强擦干头发,紧接着,啪嗒一下把自己拍进了床褥。
柔软的枕头触碰到脸颊,徐年满足地叹了一口气。不能让伊安那种人坏了自己的心情,现在要做的,是好好睡一觉……
二十分钟后。
徐年睁开毫无睡意的眼睛,同窗外树梢上的月亮大眼瞪小眼。
啊,该死。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大脑太过兴奋,伴随着时不时偷袭一下的头疼,根本睡不着。
徐年默默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安妮找上门、被伊安威胁、找到并丢失再找到洛伊,顺道跟豺狼的人打了一架、跟伊安争吵——话说这能算争吵吗?他明天不会被对方给毙了吧?左思右想自己也不是什么不能替代的存在……
徐年又敲了一下自己的脑壳。打住,不要再想了。他还没把豺狼三把手的事情告诉安妮呢。
明月高悬,夜深人静,徐年挣扎片刻,决定自己睡不好安妮也别想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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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通讯器对面的声音里含着浓厚的睡意,徐年还隐约从中听出了几分杀意。
他开口:“亲爱的安妮姐姐。”
片刻,安妮显然认出了徐年的声音。等通讯器再度响起,里面传来的声音已然恢复清醒:【年!那场火灾,究竟是什么情况?!】
徐年稍稍拿远了通讯器。喔,只是有点清醒过了头。
他把当时在酒吧里发生的事情挑了重点讲。当安妮听到酒保给众人下药、点火、甚至绑架了豺狼三把手时,生生咽下了一声即将出口的惊呼。
【……怎么会?】她在通讯器的那一头喃喃自语,明显有些不相信。
徐年知道安妮跟酒保称得上熟稔,时不时就会去那家酒吧里喝点酒,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有点私交。此时忽然得知对方或许是造成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一时肯定有些难以接受。
别说安妮了,他自己也很难接受。可是事实容不得他闭上眼睛。
徐年清了下嗓子,继续往后说:“后来我们躲进了包厢里……”
【等一下!】
“怎么了?”
【你说你们进了包厢?“你们”都有谁?】
“我,伊安,酒保……啊,非要说的话,还有个本来就在包厢里的豺狼三把手?”
说到后面,徐年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安妮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难不成……
徐年喃喃:“姐,你别告诉我你们没在包厢里见到酒保——”
【哈,】通讯器里一声苦笑,【还真没有。】
酒吧的这场火烧得很旺,下城的消防设备又几乎等同于没有,等赶来的人数小时后终于能进到酒吧里面去时,只剩下满大厅根本辨别不出区别的焦尸,以及防火包厢里唯一一具容貌尚存的豺狼三把手的尸体。
事后,他们没有联系上那个向来在组织里显得孤僻的酒保,想当然认为他也是无名焦尸中的一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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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年一下子握紧了通讯器。
可是,就凭当时酒保自绝的架势,以那种状态,他根本不可能有力气逃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