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排戒指装在透明的玻璃罩里，在床头的灯光下闪得那叫一个璀璨夺目。

“……”

他收回自己之前的评价。伊安不是故作镇定。这人是真的有不在乎的资本。

徐年这下连叹气都无力了。哪怕同是上城人，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原来也这么大吗？人生呐人生……

他随便指了一个银色的：“这个吧。跟您原来的差不多。”

“这个？”伊安把戒指从玻璃罩里拿出。暖色调的床头灯给他修长的手指洒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是一双很适合戴戒指的手呢。徐年漫无目的地想。

等一下。戒指。

徐年看着面前这双正在把玩戒指的手，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

既然伊安的智脑是戒指形态，那么平日里应该戴在手上才对。为什么他先前把洛伊带过来的时候，那枚戒指却偏巧放到了桌面上呢？

难道……

或许是徐年的眼神里探究的意味太浓，伊安歪了歪头：“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您当时是故意把戒指取下来放桌上的？”

“冤枉啊。我这次是真的疏忽了。”

是吗？

徐年半信半疑。

伊安：“这种东西戴着很难受，非必要情况我都不会戴。总觉得被什么东西束缚着。”

徐年回忆了一下。唔，确实，他没怎么见过伊安在身上挂饰品。

戒指的反光忽地在眼前一闪而过。徐年条件反射后缩了一下，在意识到是伊安突然拿着戒指在他眼前晃了一圈之后，脸上露出了“你也太无聊了”的神情。

伊安收回扫过徐年面前的手臂，好像很满意对方的反应。他继续说道：“而且，一旦戴上它，它就会每时每刻采集我的生理数据。”

伊安把戒指竖在眼前。银色的环状物背后，淡茶色的眼睛清透如湖泊。他就这样透过戒指，一眨不眨地看着徐年：“徐年，你说，如果它存储了我的所有数据——你还能分辨出我和它吗？”

徐年说：“说什么呢。您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哈哈。”伊安笑起来，“你这么了解我，我好高兴。”

下一秒，他拉起徐年的手。

徐年还没反应过来，冰凉坚硬的触感便顺着指节滑入无名指。

“今天辛苦你了，本来打架这种事不该你做的。这个就当作赔礼吧。”

在戒指滑到指根的瞬间，徐年只觉得有微弱的白光在银色的戒指上一闪而过，随后，一个悬空的光屏便弹出在了他的面前。

光屏上有弹窗跳动。

【生物信息识别中……】

片刻，弹窗闪了闪，新的文字浮现在上面。

【识别到为新用户。基础数据采集中……2%】

那个2%还没跳到3%，光屏就唰一下灭了。

徐年捏住手指上的戒指，往外用力。戒指出乎意料地跟手指尺寸严丝合缝，他费了点劲儿才成功褪下来。

好不容易拿下来之后，徐年面无表情看向一言不合就给自己套上戒指的伊安：“您不是说只有您的生物信息才能激活它吗？”

“哦，这是因为那枚戒指我已经用过了。这一枚还是全新的，没有绑定任何信息呢。”

对新东西的好奇一时间让徐年忘了自己是被强行套上的戒指。他问：“绑定了之后能做什么？”

“在这里只有监测数据一类的基础功能。但在上城能做的就多了。”

徐年对这枚戒指——或者说智脑——在上城能做什么并不感兴趣。在听到智脑在下城做不了什么的时候，他就开始垂眼打量这枚银色的戒指。如果把这个东西拿到黑市上，能卖多少钱？

伊安仿佛看出了徐年的想法：“初次激活之后信息就自动绑定了。如果要再次出售，恐怕只能按照回收废品的价格卖了。”

那岂不是一点儿用都没有了？

徐年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他想了想，把戒指放到桌面上，推了回去。

伊安抬起眉毛。

“真是个贵重的礼物，感激不尽。”徐年尽量说得诚恳，“我怕弄丢，先放您这里怎么样？”

伊安笑：“你戴上不就好了？”

“哈哈，我也觉得身上戴东西很难受呢。”

“……”

伊安罕见地沉默了。他好像一时没找到理由反驳自己说过的话，片刻，松了松肩头，表示自己接受了：“好吧。等合同结束，你一定要记得来我这里拿。”

徐年心中一动。距离合同上的规定日期只剩下一周了。

不对，应该说怎么还剩一周。

心中叫苦不迭，徐年还是在脸上摆出了一副好似一切进展顺利的微笑：“那是自然。”

他顿了顿，重新问出那个他一进门就开始问的问题：“洛伊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