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五分钟,大门就被砰砰敲响。徐年赶紧去开门,一个一身干练行动服、左脸一条横贯眼下到嘴角疤痕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她看到徐年,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嘴唇开始蠕动。
哎呀。
徐年故作轻松挤出一个笑容:“亲爱的安妮姐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他的头上挨了一记暴栗。
就在徐年半真半假地捂住头,以为对方接下来就要劈头盖脸骂上来的时候,安妮猛然注意到房间里的伊安。她反应很快地放下教训徐年的手,向伊安鞠了一躬:
“真抱歉打扰您了!我这个下属办事不利,净是带您去些危险的地方!您要是有什么意见尽管向我提!投诉也可以,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的!”下一秒,她拉过徐年,一把按下他的肩膀:“还不快向伊安先生道歉!”
徐年咽下一声痛呼。
“快!”安妮狠狠瞪了他一眼。
徐年看向伊安,对方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拉成了一条直线。他皮笑肉不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啊。”
“哪里哪里。”伊安视线扫过徐年,道:“他很尽责呢。为了保护我,肩膀都伤了。”
安妮闻言一惊,赶紧松开手。
“抱歉。”说着她又向伊安欠了欠身,“我有些急事要找年处理,这几天没能联系上他,冒昧就直接过来了。请问这里有什么方便谈话的地方吗?”
伊安坐回沙发:“嗯?我觉得这里就挺方便的。”
安妮:“哎呀,这不是怕打扰您嘛。”
“怎么会。这是徐年的房间,按理讲,我才是打扰的那个呢。”
安妮一顿,旋即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向徐年。
徐年:“……”
他扶额:“如果连你也误会的话……算了,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他看向伊安,“毕竟他也算当事人。”
“‘他’?”安妮难以置信,“你对待客户是什么态度?”
……戏过了,安妮。徐年欲言又止。
“哈哈,没关系。”伊安笑着开口了,“你们尽管谈,需要我出去的话就跟我说。”
安妮惊出一身冷汗:“不不,那怎么行!”
她眼珠一转,想在这间房间里找个更隐蔽点的地方,然而没能找到。这是金色梦乡最低标准的标间,布局敞亮而一览无遗,站在门口就能将室内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嗯……那就只能这样办了。
安妮板起脸把腰一叉,对着徐年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数落:“幸好你那天走得早!再晚一点可不就要连累伊安先生了嘛!”
徐年弱弱出声:“那个……”
安妮忙拍了一下徐年的胳膊:“给我闭嘴!我讲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她一边掐住徐年的手臂,一边转向伊安:“真是不巧叫您碰上这种事情!组织已经基本调查出结果了,很快就会给出一个交代。年受伤了,没法以最佳状态为您服务,您看我这边为您更换一个保镖怎么样?他们都是优质Alpha,训练良好经验丰富……”
徐年心下一沉。安妮说出这句话,就表明他身上携着嫌疑。该死,即使第一时间远离了现场,也免不了卷入这些事情的命运吗?
“不必。”伊安好像丧失了耐心,打断安妮的话,“换成那些一开始就被我淘汰掉的家伙吗?既然如此,我还是换个地方雇人算了。”
这一下戳中了安妮的软肋。她没有办法失去伊安这个客户,没有办法失去这笔生意给她带来的钱。
“非常抱歉!”安妮赶忙道,“请您相信我们的专业程度!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那就让徐年继续跟着我。”简单的陈述句。
徐年猛地抬头看了眼伊安。
安妮沉默了一秒。紧接着,她好像在短短的一秒内做了什么决定,微笑起来,从容道:“哎呀,年可真幸运,能得到您的赏识!”
徐年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越来越狠的抓力没说话。
“年,”安妮转向徐年,“伊安先生都这么说了,你可要继续好好尽责才行啊!别因为自己受了点小伤就偷懒!也别让伊安先生去到危险的地方,尽量在一区待着就好,听到没有?”
不等徐年回应,安妮便松开他,双手一拍,敲定对话的结束:“好了,就这样。看到你们没事我也放心了,就不多打扰了。”
徐年手臂隐隐作痛,抬头看见伊安脸上又是一副叫人捉摸不透的神情,赶紧接过话头:“我送你。”
门口。安妮低声对徐年说:“通讯器联系。你找个时间好好给我解释解释。”
徐年点头。
“还有,我不管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别让上城人搅进我们下城的事情里。”
徐年微微皱起了眉:“可……”
安妮伸手拧了一把徐年的耳朵,把那句“可是”怼了回去:“你自己看着办。”
随后,她冲伊安露出了一个表示抱歉的标准笑容,也不管对方看没看到,便转身快步离开。
*
徐年目送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关上门。
在一旁目睹一切的伊安终于出声了:“你的上司好像很不信任我呢。哦,或者该说,很保护你?”
安妮如此焦急地赶过来,明显想确认徐年的死活,活着的话就找他要个交代。然而,伊安在旁边一站,立刻变成了无关痛痒的寻常问候,仿佛那场火灾并没有影响到什么一样。为了不让徐年说出任何对己方不利的证词,别说问话了,就连徐年想要主动说话都不允许,只剩下些话里话外的暗示。
“哪有。您是她的大客户,她怎么可能不重视您呢?”
“你也很保护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