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被踹开的动静惊动了酒吧里的众人。
“怎么回事?”
他们起身去看,却酒意上头一阵头晕目眩,只得跌坐回原地,伸长脖子看去。
先前被架回座位的Alpha也随着众人迷迷糊糊看过去,在看清包厢里的人的那一刻,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大半。他粗声嚷道:“妈的,豺狼的三把手怎么在这里!”他伸出食指指过去:“就,就是他!当时打伤二组长的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激动不已:“快!快把他抓起来!”
“把他给头儿送去,让豺狼那边吐出点肉来!伤了我们的人,就该付出些代价!”
有人说着就要起身,却脚下一歪趴回桌子上,只得向酒保举起手:“喂!听见了没有?!快把他抓,抓起来!”
奇怪,这酒有这么厉害吗?意识朦胧中,他模模糊糊地想。
包厢那边的氛围却完全不同。
酒保在伊安踹门的那一瞬狠狠变了脸色。在包厢里的情形暴露在眼前时,他的脸上也没有显出丝毫意料之外的神情。
只这一瞬的失态,足以证明他对一切都心知肚明。酒保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于是平静地看向徐年。
空气仿佛凝结成霜,徐年缓缓道:“‘组织里的人在谈话’?”
酒保抬了下眉毛,似乎有些懊悔自己随口说出的谎言漏洞太多。
他“啧”了一声,反手掏出枪。徐年几乎在同一时刻猛然拉过伊安闪身躲到包厢门后,同时伸手从腰间抽出——
砰!
地上的人痛苦地瞪大双眼,嘴里溢出呜呜的惨叫,身体却动都没动一下。鲜血从他的小腿处汩汩流下,滴到地上。
众人哗然。
酒保这是在做什么??!在这里做掉豺狼的三把手有什么好处?!他们惊怒,张口欲斥责,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实际上并没有发出声音。
酒保没头没尾说了一句:“也该到时间了。”
什么?
徐年转头,却见众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倒在了桌子上。有两个人似乎还有些清醒,挣扎着站起来,没走几步却跌了下去。脑袋磕到桌角,发出让人牙疼的响声。
“真可惜,你们本来可以跟他们一样无知无觉安眠的。”
紧接着,没有丝毫犹豫地,他上前一步,枪口向上一移!
砰!
“好身手。”酒保赞赏地看向徐年。黑发青年紧紧贴在墙壁上,新鲜的弹孔在一旁冒着烟,再偏离一寸,子弹就会没入他的身体。
下一秒,枪口向左边一偏。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交叠在了一起。
玻璃杯摔到地上哗啦一声迸裂,透明的液体无声无息流淌开来。
“……真奇怪。”酒保甩了甩被震得有些疼的手腕,“怎么我一对这个上城人开枪,你就来阻止我?明明我们才是一类人。”
他的枪身上出现了一处凹陷,射向伊安的子弹偏到地上又弹开到包厢门上,骨碌碌滚到一双漆黑的皮鞋下。徐年胸膛起伏,眼睛紧紧盯住酒保,一丝白烟从他手中的武器口飘出。
此时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徐年所经历过的。他全身上下高度紧绷,细看之下还有些许的颤抖,嘴上却叹息般喃喃:“要有职业道德啊……”
酒保笑起来:“可是你确定你能击中我吗?”
眼前的酒保变成了两个。不,不是两个。徐年眨眨眼,面前站的还是一个人。但下一秒,酒保的身影又向两边分裂开来了。他隐隐感觉到脑袋有些发沉。
“新的熏香好闻吗?你问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闻出来了,吓我一跳。顺带一提——这是我信息素的味道。”
更高等级的Alpha信息素猛地袭来,徐年脸色一白,手上脱力,枪直直地掉了下去。
预想之中的掉落声却没有出现。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如闪电一般伸出,半空中稳稳接住了枪。
下一秒,酒保手上一疼。武器掉到地上,他痛叫一声,来不及处理冒血的右手,弯下身就要去捡。在触碰到那金属的前一秒,一双漆黑的鞋猝然出现在眼前。他极力伸手,却见那只鞋往旁边一踢,黑色的金属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飞到酒吧的另一端。
还没来得及看清武器落到了哪里,一阵灼烫骤然灼烧额头,几乎要叫他的皮肉烧焦。刺鼻的硝烟味涌入鼻腔,酒保惊惧地抬起头,对上一双平静的淡茶色眼睛。
久未出声的伊安轻轻弯下腰来:“你们Alpha只会用信息素欺负人吗?”顿了顿,他向另一边偏过头去:“啊,徐年,我没有说你。”
酒保额头上抵着致命的武器,拼命喘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谁说我们只会用信息素的?”
他左手极快地伸进裤兜,掏出一个打火机,狠狠向徐年掷去!
电光火石之间,徐年勉强从信息素压制中缓过来,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朝他飞来的是什么,下意识侧身躲过,转头却见酒保脸上并无气馁的神情,顿觉不妙。
——哗啦!砰!
酒瓶碎裂的声响在身后炸开,浓烈的酒精气息霎时直冲脑门。徐年猝然看过去,只见那面摆满了酒的展示台燃起了火苗!
不过瞬息,那幽幽的蓝色火焰便攀着四处流淌的酒液,爬满了地面!
“起,起火了!”尚且清醒的人惊叫,拼命拖起沉重的身体往大门那边挪去。但他们的动作实在太过迟缓,火焰很快贪婪爬上他们的衣服,灼出阵阵黑烟。
“他们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徐年向酒保怒喊,朝大门那边跑去,结果还没跑出两三步,面前忽地噼啪一声横贯起直冲天花板的火焰,拦住去路。他猛然刹住车,胸膛起伏,眼里映出火焰与浓烟。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透过扭曲的火幕,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那些不断翻滚挣扎的影子。
“本来没想做到这个地步的……”酒保眼珠子翻上去剜了一眼伊安,“谁让你这个上城人坏我好事呢?”
伊安的神情在火光中闪烁,看不真切。
烟越来越大,滚滚浓郁的黑色在方寸空间内翻涌。
——不好!这里指不定要发生爆燃!
徐年大喊:“快进去!”包厢的门是防火门!
在徐年喊出声之前,伊安已先一步行动了。徐年还没来得及转身,只觉肩上一阵大力袭来,紧接着整个人简直是被甩进了包厢!
他勉强站稳,惊魂未定,刚想开口骂人,却见伊安另一手扼住酒保的咽喉,狠狠往包厢里一摔。Alpha勉力挣扎,却还是被生生摔到地上,剧烈呛咳起来。
徐年把即将出口的话语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