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抬起头,手上调酒的动作不停:“年?好久不见!上次见你还是一年前吧?”他的视线扫过伊安,不宜察觉地停了一下。但很快,他就重新转向了徐年。
“是啊。”徐年说,“那个时候店里的香薰还是橙子味儿呢。”
酒保笑:“你记性真好。安妮前两天还在跟我说你呢!”
“说什么?”
“说你帮了她一个大忙。”
哈。徐年头一撇,仗着伊安看不见他的表情翻了个白眼:“那可不。包厢空着吗?今天带了个朋友来。”
“真不巧,有人了。”
徐年略略惊讶:“有人了?谁啊?”大中午头来这家酒吧喝酒已经够稀奇了,还叫了个包厢?
酒保看出了徐年的疑虑,笑道:“别担心,是组织里的人,昨天夜里就来了,看样子是有什么事情要谈。不过……你最好担心一下那边那几个。”说着他朝卡座那边偏了偏头。
最初对徐年展露出敌意的那几个人这回明晃晃看着他们,眼里带了几分挑衅。
……真是不走运。
徐年拉过伊安,耳语道:“今天时机不巧,我们走吧。”
又是组织成员彻夜会谈,又是跟他不对付的人虎视眈眈,用脚趾头想想这里也不适合继续待下去。
酒吧里的音乐声太大,为了听清对方说话,伊安也向徐年偏过头来。浅棕色的发丝垂下,几乎碰到徐年的脸颊。
“可是我想看呢。”他淡淡地说。
徐年腾一下怒从心起。
酒保哈哈大笑:“哎呀,别急着走,来了就喝一杯嘛,我请你们。”他往杯子里丢了两块冰块,“年,你还是老样子?”
徐年无声与伊安眼神对峙了一阵,败下阵来,无奈地转过头:“老样子。”
“好的,那么这位朋友——”酒保愉快地转向伊安,在看清对方的脸的那一刻,他的声音有片刻的停顿,但很快又接上了:“你要喝些什么?”
伊安:“我对这里不熟,徐年你帮我点吧。”
这可是你说的。
徐年抱臂,没好气道:“给他来罐啤酒。冰镇的。”
伊安挑眉看向徐年。
“啤酒?”酒保把一个玻璃杯往徐年的方向一推,有点惊讶道,“这跟你的朋友气质不搭吧?”
伊安笑了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哈哈,就啤酒吧。”
酒保转身进到储藏室去拿酒。
徐年手肘撑在吧台上,眼睛仍往包厢的方向瞟,心不在焉道:“以防万一,先跟你说一声,这里的酒都是人工合成的。”
伊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似乎对徐年面前摆着的玻璃杯产生了兴趣。玻璃杯擦得锃亮,灌了半杯清透的白色液体,还有细小的气泡从杯底不断上浮,碰到杯壁,悄无声息地迸裂开来。
“柠檬味气泡水。”徐年像是不用等伊安开口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一样。
酒保恰巧拿好啤酒过来,闻言道:“你也真是奇怪,堂堂一个Alpha连酒都不喝。”
“这跟Alpha有什么关系。”徐年懒懒搭了一句,盯住啤酒,就差把它直接塞到伊安手里了:“您请。快点喝完快点走。带回去也行。”
他莫名有些焦躁,不自觉咬了下嘴唇。有一种不安感始终萦绕在心头。是因为那些跟他不对付的家伙吗?不,那些人只会让他心累,不可能带给他不安。
他问酒保:“包厢里是谁啊?”
“你竟然会关心组织里的事情吗?”酒保笑,“这可不像你。安妮跟我抱怨过好多次你什么都不关心了。”
……是他想多了吗?徐年觉得对方好像第二次回避了这个问题。
与此同时,伊安不紧不慢地抬头扫视了一圈,似乎看到了什么,向徐年低下头:“有人好像要找你呢。”
落在耳边的吐息犹在,一道听上去就让人极度厌恶的声音便从身后不远处响起:“哟哟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的小白脸嘛!”嗓门粗粝沙哑,直直穿透嘈杂的音乐。
徐年没理对方,而是微微皱起眉看向伊安,显出一种伊安不曾见过的严肃神情:“我没有在开玩笑。”下一秒,似是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过于冷硬了,他放软语气,近乎无奈道:“您就配合我这一次吧。”
伊安看了徐年片刻,终于让步:“好吧。”他摸上啤酒罐,手臂轻轻一抬,用冰凉的罐身触了一下徐年隐隐有些紧绷的手臂。徐年一惊,猝然抬头。“可是,”伊安没有接收徐年怒瞪他的目光,转头看着几个人高马大的Alpha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来,将离开的路堵了个严严实实,“他们看上去并不想放我们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