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梦乡内。
伊安推门进入房间,房门刚在身后合上,爱丽丝的声音就在一旁响起:“初步查下来,您今天遭遇的暴动与您的家族无关,只是当地组织之间的火并。”
伊安语气淡淡:“是吗。”
爱丽丝愣了一下:“嗯?”
伊安却没有过多解释,转而问道:“之前让你查的那个男孩怎么样了?”
“哦……”爱丽丝按下心中的疑惑,答道:“他是‘豺狼’组织三把手的情人。‘豺狼’和跟您签约的‘秃鹫’是死对头,但这些年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只有些小范围冲突。目前我还没有查到您的家族跟这边的组织有联系——所以他对您出手,大概率只是见钱起意。”顿了顿,爱丽丝瞧着伊安没有丝毫波动的脸色,继续道,“要把他带过来审问吗?”
“不必。”
话音落下,窗户唰一下被推开,炙热的风刹那间挤进凉爽的室内。明明是很难受的感觉,伊安却像没事人一样站在窗口,手指上夹了一根烟。他咬住烟嘴,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烟雾在他的嘴边腾起,就在室内最后一丝凉意即将被驱散之时,伊安终于开了口:
“再去查查徐年。”
爱丽丝顿时神经一紧:“他做了什么吗?”
“没有——我希望没有。”
徐年眼下那一抹带血的伤痕浮现在他眼前。伊安捻熄只抽了几口的烟,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玻璃:
“难得遇到一个这么合我心意的人,如果不得不处理掉他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
一天后的清晨。
这个点在大堂里的人很少。或许是由于前天的暴动,伊安昨天没有再做什么出行计划,他待在金色梦乡里也乐得清闲。易感期也接近尾声,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不用再忍受信息素的困扰了。
徐年一边轻哼着歌一边在自助区取了食物,抬头却撞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孤零零地缩在大堂角落。那是前些天在电梯上遇到的Omega。
他竟然还在这里吗?徐年有些讶异。或许是这些天心情不错,又或许是在这里难得见到这样的面孔,他走了过去。
“你好呀。”
Omega正啃着一块巧克力蛋糕,闻言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起身,瞪大眼睛看了徐年几秒,很快也认出了他。
“呀,你!”他紧紧抓住桌边,指关节几近泛白。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徐年率先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向Omega摊开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攻击的的意图。不得不说,他的长相其实有点剑眉星目的意味,配上周身天然的无害气息,很容易赢得别人的好感。Omega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也坐下了。
“我警告你别想对我出手。”他最后只冷冷地抛出一句话,手臂却紧张到微微发抖,在别人看来颇有些色厉内荏。
“真没有。”徐年叉起一块水果送进嘴里,“我只是一个人呆着无聊,看到有熟悉的面孔,就想着过来聊聊天。”
Omega勃然:“你还有脸说——!”对方“熟悉”这个词一出,他只想起了自己中道崩殂的偷窃事业。然而话还没说完,他看到徐年脸上的伤口,猝然住了嘴,脸色隐隐发白。
“怎么了?”徐年奇怪,顺着Omega的视线摸向自己的右脸,手下触到一道粗糙的触感。
啊,想起来了。前天爆炸最一开始的时候,这里就有被碎玻璃划到。后来背上的伤比这要严重得多,他也没有照镜子的习惯,就完全忘掉了最初的这道伤口。
“前几天不小心划的。”他没怎么往心里去,转而问:“你有东方的血统吧。”
Omega此时也恢复了冷静,哼了一声,向后一坐,翘起二郎腿:“怎么,想跟我套近乎?”
“是啊。”出乎他的意料,徐年干脆利落地承认了,“我叫徐年,你呢?”
“……洛伊。”Omega硬邦邦地说。
“洛伊,好名字啊。”徐年笑着说,“比我的名字好念多了。”
“……你那时果然是故意的吧。”洛伊紧紧盯着徐年,没有理会他的示好。
徐年不置可否:“你怎么会想到要那么做呢?”
洛伊看着他不说话,眼神里写满了倔强与敌意。徐年有些好笑道:“金色梦乡里的住客不能动,这是共识。”顿了顿,他问:“你多大了?”
Omega没有说话。半晌,他只丢下一句:“……你懂什么。”他的眼神尖锐起来,不自觉握紧了餐刀,“你们这些Alpha不会懂的。”
徐年还想说话,远远却飘来一道他这些天已经极为熟悉的声音:“早上好。”
洛伊被声音吸引看过去,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浑身一颤。他立刻收回目光,狠狠瞪了徐年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好哇原来你们是一伙的”。紧接着唰一下起身,不待徐年挽留,便急匆匆大踏步离开,只留下一桌几乎没怎么动的早餐。
“欸不是——”徐年还没放下手中的叉子,只得眼睁睁目送洛伊消失在拐角。伊安已经端着早餐走到了他的旁边,声音带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约会了?”
“没有的事。”徐年皱眉。他好像丝毫没有被抓包“跟曾经试图偷窃雇主的人谈笑生风”的慌张,站起身来,目光转向伊安,“您昨天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伊安说,“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料到伊安会说这话,徐年一愣,旋即道:“没什么事,谢谢关心。”
“刚才那个人看上去有些眼熟?”
“啊,是啊。那孩子跟我有点像。我刚到这边来的时候也什么都不懂。”徐年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伊安话中的暗示,“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