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决定了要验身,苏慕晴不多加拖延,很快便宣布了一则新的消息——
三日后,最后一场新娘选拔,将以宴会的方式进行。
考虑到之前才刚出过消息泄露的事,苏慕晴这次留了个心眼,没提前将这件事宣扬出去。
一直等到宴会开始前的头一天晚上,选拔继续进行的消息才到了几位候选人的耳朵里。
林修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侯,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今夜天空阴沉,厚重的云层遮住了银白的月亮,只有些许银白色的光自云中浅浅的透出来,漆黑的夜空中星光黯淡,冷风呼啸。
山雨欲来。
林修然黑着脸,“唰”一声推开清和的房门。
“苏慕晴方才交代我,明日的宴会你不必出席,自会有人替你上场。”
她熟门熟路的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清和身旁,烦躁地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自打长老会议苏慕晴露了真面目之后,林修然对苏慕晴的态度是一天比一天不客气,发展到现在,只剩下面子上还有两分尊重。
清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书端坐在榻上,悠悠的翻过一页,“只有这个?”
林修然道:“苏慕晴只吩咐我要看紧你,其余的一概没说。”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中不安的感觉渐渐扩大。
苏慕晴现在对她已然没有之前那样全盘的信任,这次的宴会连她也没能提前得到消息。
现在又不许清和参加宴会,也不知他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要是出其不意被他杀上一手,她们之前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优势可能会在瞬间消失殆尽。
之前第五清和复活的消息泄露,苏慕晴就已经开始怀疑内部长老,虽然林修然当时的应对还算得当,但苏慕晴显然已经对她起了防备心。
清和沉吟道:“听说这次还邀请了宫外的宾客?”
花亭芳要求要在宴会上对参选者一一验身,苏慕晴干脆趁机邀请了不少势力参加宴会,各种和清和有关无关的人鱼龙混杂,反而让她一时间没看出来苏慕晴的目的。
只是觉得这般大张旗鼓有些奇怪。
林修然也觉得奇怪,不过她另有重点:“这次宴会就是最后一轮试炼,苏慕晴一定会让你在宴会上获胜,名正言顺的娶你为妻。”
她沉声道:“若放任他成功,你我的计划想再开展就难了。”
她和清和的计划现在才刚刚起步,虽然因为清和复活消息泄露的事让长老们对苏慕晴略有不满,但也还远远达不到需要换一个宫主的地步。
到那时,第五清和也...
林修然看了一眼清和沉静的侧脸,心中无不担忧。
和林修然不同,清和倒是不担心苏慕晴会把她怎么样。
经过这几天的适应,她现在的实力比起刚回到人间时已经又有所长进,苏慕晴最擅长的是水月宫招牌的幻术,真论武力,他不一定能打过现在的清和。
比起苏慕晴的计划,她更在意的是苏慕晴邀请宾客到底是想做什么。
这一次的宴会苏慕晴几乎邀请了所有修仙界有头有脸的势力,花亭芳的名字混在其中并不算出彩,清和的手指划过林修然给她的宾客名单,一时间从中看不出什么端倪。
正一筹莫展,屋内窗户忽然大开。
夜晚的冷风穿堂而过,蜃楼灵敏地自窗台上跳进来,衣摆处沾着夜晚的霜露,拂过窗台时留下一丝极淡的水痕。
林修然这几天举凡来清和这里,都能见到蜃楼随侍在侧,不是端茶倒水就是捏肩捶腿,总之十分之贤惠。
今天见他不在,本还觉得有些奇怪,只是方才的气氛不适合开口询问,她还是将心中的疑惑压了下去。
现在见到他,林修然开口问道:“你去哪了?”
蜃楼笑道:“我去见了苏慕晴。”
听了这话,林修然皱眉,不解地望向带有几分得色的蜃楼。
蜃楼和苏慕晴之前见都没见过,怎么突然会去见他?
蜃楼没急着解释,他先给清和和林修然端上来一盘茶水糕点,这才搬了个小凳子自己坐下,带着几分邀功对清和道:“苏慕晴要找一个能以假乱真的替身,我去试了试。”
他的幻术本事林修然之前是见过的,的确足以以假乱真。
但以苏慕晴的性子,既然已经决定了不让清和出席,替身未找好之前,他怎么会就要匆匆忙忙的开宴会?
林修然觉得奇怪。
仿佛是看穿了林修然的心思,蜃楼笑着解释道:“苏慕晴之前的确找到了一个替身,只是她装得没我像,被我挤下去了。”
林修然道:“你来路不明,突然出现,苏慕晴会信你?”
“谁说我来路不明?”
听了她的话,蜃楼忽然从袖袋里摸出一块腰牌,放在林修然眼前一晃:“我可是水月宫的人。”
林修然抢过他的腰牌一看,还真是水月宫内厨房的腰牌。
腰牌中有一缕水月宫独有的灵力,童叟无欺货真价实,也不知他是打哪弄来的。
有腰牌为证,怪不得苏慕晴敢用他。
林修然欲言又止,蜃楼又转头对清和道:“如何?小姐,我做得不错吧?”
他眨了眨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屋内跃动的烛火倒映在他的眼里,仿若星辰璀璨。
凭一手幻术打入敌人内部,这对清和而言的确是一个好消息。
她放下手中泛黄的书本,冰凉的手指拂过蜃楼的额头,带来一片些微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