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楼无端挨了一记眼刀,脸上笑容不变,心道最近瞪他的人可真不少,采薇瞪完又轮到林修然,难道自己真有这么不受待见?
他纳闷的朝屋内的铜镜看了一眼,这具身体皮囊可是他精心捏过的,身高腿长肤白貌美,一双桃花眼水波潋滟,按理说不该这么讨嫌才对。
清和屈指顶着下巴沉吟片刻。
光凭这些证明不了苏慕晴在两百年前的审判里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不过既然他已经对自己有了危险的心思,那她也不是个宽容大度的圣母。
清和侧头望向窗外明媚的天光,夏日午后的风中略微带着炎热,另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慢慢成型。
“林修然。”
她端起茶盏啜了一口,清浅的茶香四溢,清和看了一眼一旁乖巧站立的蜃楼,第一次意识到他的泡茶手艺相当不错。
就这一壶茶,不比她在第五家时喝的差。
林修然就不懂这些,她囫囵喝了一大口,没尝出来什么特别的味道,清和看她的样子轻轻摇头,“以我之见,你比苏慕晴更适合成为水月宫的宫主。”
位高权重的世家之主说话都喜欢说一半留一半,清和自小承蒙父亲亲自教养,也不可避免地承袭了他这个坏习惯。
林修然自动补全了她的后半句话:“你想让我当新宫主?”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清和既然已经知道苏慕晴对她心怀利用,断没有继续容忍他道理。
兔子急了会咬人,更何况红颜祸水从不是兔子,祸水之意,本就是带来灾祸的洪水。
至于降灾的对象,当是那些自以为能将她玩弄于鼓掌的当权者。他们做了这么久的猎人,也该尝尝被猎物啄瞎眼的滋味。
清和侧头平静地望向窗外,盛夏的阳光洋洋洒洒,毫无阴霾的笼罩了琉璃顶,只可惜有些人人心叵测,恐怕当不起这烈阳无私的照耀。
林修然摇头道:“宫主之位能者得之,我修为比不过苏慕晴,如何能越过他成为新任宫主。”
竞争宫主的野心,她也不是没有过。
然而清和跟她的看法不同。
“你现在修为跟苏慕晴不相上下,要是苏慕晴遭长老厌弃,下一任宫主必定是你。”
女修的修行速度普遍不及男修,因此各大势力选择继承人都偏向男修,譬如清和,从一开始就被父亲排除在继承人之外。
哪怕是放眼历史,女性继承人都少之又少。
林修然却能在这样的天然劣势之下被水月宫的老宫主收为亲传弟子,并且多年来修为一直和苏慕晴平分秋色,其天赋卓绝可见一斑。
她的天赋说不定比人称天才的苏慕晴都高上一线。
毕竟,苏慕晴身上可没有性别劣势。
林修然乜了清和一眼,“苏慕晴现在无过无错,长老们为什么要厌弃他选我?”
清和之前就听人说过水月宫的执法堂长老正直刚肃,现在看来林修然的确是正直的有点过头,居然连这么简单的方法都没想到。
苏慕晴现在没错,她们来制造点错不就行了?毕竟男人嘛,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
她转了转手里的茶杯,“长老们赞同苏慕晴计划的前提,是苏慕晴真的能把我死而复生的消息封锁住,在水月宫不经受风险的前提下将我弄到手。”
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苏慕晴太傲慢了。
他敲打了参加会议的众长老,怀疑了林修然,唯独漏过了这起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第五清和。毕竟在他的心里,第五清和仍旧是从前那个空有脸蛋没有实力,只会任人宰割的女人。
清和的语气肯定:“如果我复活的消息传出去,长老们绝不会同意他娶我为妻。”
但苏慕晴怎么可能放弃这块到手的肥肉。
人人都恨煮熟的鸭子飞走,苏慕晴当然也不能免俗,只要他能一直坚持下去,就不愁他不会和长老们闹翻脸。
分歧从一开始就一直存在,只要加以运作就能成为刺向苏慕晴的一把利剑。清和淡然看向窗外飞过的一排飞鸟,这是苏慕晴算计她在先,可怨不得她心狠手辣。
不过散播消息需要人手,清和的人大多都在鬼域,人鬼两界互不相通,她现在也使唤不了。
说到这个问题,林修然才发现室内好像少了什么,她转头看了一圈,“你身边那个叫采薇的呢?”
“昨夜连夜离开了。”
清和尽量简洁的说:“那柄审慎宝剑一直吵着让她去接受什么传承,她拗不过,我便放她走了。”
偏偏是在这个缺人的时候。
林修然闻言黑了脸,她已经自动忽略了屋内的蜃楼,毕竟他干的都是端茶倒水送点心之类的活儿,实在不像是能派出去办事的心腹。
至于林修然自己,她虽然是水月宫内的长老,但因为从未用心经营过此类人脉,因此也没有可用的人选。
“既然如此..”林修然沉吟片刻,“我或许还知道一个可信的人选。”
闻言,清和捧着茶杯的手一顿,她狐疑地扫过去,“你觉得可信?”
林修然上一个觉得可信的人还是苏慕晴。
林修然读懂了清和眼中的狐疑,她有些愠怒,恶狠狠道:“那是意外!”
不是谁都像苏慕晴那样能装。
但到底有什么意外能让林修然和他朝夕相处了几百年都没发觉?清和仍是有些不信,林修然懒得听她废话,抢先一步开口道:“你的兄长,第五明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