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们一起？”

挡在清和面前，采薇没好气的看着林修然。

“你把我家主上伤成这样，还想跟我们同行？当我们是傻子吗？”

蜃楼也跟着附和道：“采薇姑娘说得不错。林长老，你为何要和我们同行？”

他一向都是笑眯眯的，现在也难得对林修然没了好脸色。

林修然没认出蜃楼就是昨晚那位略有些诡异的男人，顶着采薇咄咄逼人的目光，她沉默了几息，干脆选择全盘托出：“宫主命我盯着朱姑娘。你若不和我同行，他迟早也会派其他人来。”

“苏慕晴命你盯着我？为什么？”

清和用灵力清理干净了衣服上的血迹，她站直身体，林中天光黯淡，反倒隐隐和她一身的冷淡相衬。

“因为...”

林修然顿了顿，她看向清和平静的脸庞，忽然不合时宜的想起了曾经的第五清和，那个女人和眼前的人一样，不管面临什么样的情况，都要让自己看起来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她继续道：“宫主认为你身份可疑。他认为你极有可能就是第五清和。”

果然，苏慕晴早就对她起了疑心。

清和轻轻一转手腕上的佛珠，眼中眼波流转。

这次潜入水月宫，清和可谓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换了容貌改了名字，灵力气息和从前皆是不同，如今她浑身上下，能称得上破绽的也只有一处。

垂眼往手腕上一瞥，宽大的袖袍之下，那串佛珠还静静挂在她皓白的手腕上。两者一黑一白之间相互印衬，更显得手腕冷白如霜。

她目前的实力还打破不了这道封印，为了掩盖封印上父亲的气息，她在佛珠上里三层外三层设了好几层禁制，看来还是没瞒过苏慕晴的眼睛。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第五清和？”

林间的冷风吹动衣袂，林修然狐疑地看向清和，不动声色的捏紧了刀柄。

清和没错过她手上的小动作，“听说林长老和清和小姐不和已久，若我真是第五清和，林长老是打算就地把我处决吗？”

她伸手拂开脸上被风吹乱的发丝，仔细理整齐了头发。

“当然不会。”林修然望她一眼：“我为何要杀她？”

哪怕是年少时最恨的时候，她也从没想过要第五清和的命。

“当真？”清和看向自己这位昔日好友，“只要清和小姐还活着，你就永远不可能成为苏慕晴的妻子。何况她还是臭名昭著的红颜祸水，长老难道不打算杀了她肃清修仙界？”

红颜祸水，又是这该死的红颜祸水。

林修然不耐的皱起眉，她实在是想不通，第五清和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值得所有人众口一致的唾骂。

外面那些有关第五清和的传言，她是一个字都不信。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不信第五清和真的就是所谓的红颜祸水。”

林修然道：“我和她自幼一起长大，第五清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我信她绝不会做出那些事，又为何要杀她。”

“倒是你们。”

她目光阴沉的扫过清和和采薇，“空口无凭就胡乱攀咬第五清和是红颜祸水，你们的证据在哪？在外面听了几则模棱两可的传言，就真的傻乎乎的信了那全是她做的事？”

“天下皆知第五清和是不能修炼的废体，一个连修为都几乎没有的人，你们真的相信她有那么大能量能搅动整个修仙界的风云？”

反正林修然是半点都不相信。

“总之，宫主有令，选拔期间我都会跟着你们。”

林修然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谈，她大跨步越过清和，背身过去不再开口。

满地的落叶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清和任由林修然和自己擦肩而过，她沉默着没再开口，脑子里又浮现出两百年前接受处决那天的情形。

那时的她孤立无援举目皆敌，若林修然当时能在，或许她至少还能有一个支持者。

虽说光凭一个林修然改变不了她的结局，但能有这么一个人坚定地相信着自己，至少心里会好受许多。

只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良久，清和轻笑了一声。

“这里是水月宫的地盘，林长老是水月宫的长老，在水月宫做什么事都是你的自由，我还能把你得罪死了不成。”

林修然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打定了主意要跟着清和一行人，清和的计划也还是需要她的协助，双方各有所需，如今这个局面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有采薇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然而不满归不满，这总归是清和的决定，她无权随意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