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冷笑道：“我说这位长老，你堂堂一宫的长老，现在难道是想逼着我们认下没做过的事？干着这么下作的事儿，还好意思要求别人堂堂正正？自己不觉得臊得慌吗？”

“还是说你脸皮子太厚，感觉不到？”

堂前的气氛凝滞了一瞬，林修然的眉梢动了动，转眼瞥了采薇一眼，面色看不出喜怒。

“采薇！长老面前，不许这么无礼。”

清和低喝一声，她转头瞥了采薇一眼，语气却并不见得有多严厉，“御下不严，让林长老见笑了。”

“不过林长老，采薇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您是个体面人，若想要敲打我，何须您亲自出面。否则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水月宫的执法长老居然为了这点小事亲自敲打无名散修，只会让外人觉得您居然会惧怕第五清和一个死了两百年的死人，实在是不成气候。”

别人或许惧怕林修然，但清和自小和她呛惯了了的，将这番阴阳她的话说得面不改色。

林修然多少觉得她这拐着弯说话的方式有些熟悉，然而一时又想不起来究竟是谁，本就不好的心情顿时变得更加糟糕。

她如今位高权重，已经鲜少有这样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的时候，没想到今天居然被采薇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还差点被吐了一脸口水，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精彩了。

“什么叫做我惧怕第五清和？这不过是你们的无端揣测，我说这些，也只是担心你们…”

话还没说完，采薇便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我们的揣测？那你刚才说了那么多，不也全都是你的揣测？原来长老大人只许自己揣测别人，不许别人揣测您啊。”

她轻蔑地一笑。

“还说什么堂堂正正？我看您才是别有用心，是害怕那位宫主念着旧情人，把您给忘了吧。”

一顿连珠炮似的说完，采薇最后挖苦了一句：“依我看，您与其有闲心在这里警告我们，还不如想想怎么笼络那位宫主大人的心，堂堂正正赢下选拔。”

竟是将林修然一开始说教的话又回敬了回去。

林修然不想承认，但采薇的确是说中了她的心事，神情一下子不受控制的黑了大半。

这次的新娘大选，林修然自己也是要参加的。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林修然此次参选必定是希望渺茫，毕竟自从第五清和死后，她就一直是苏慕晴另一半的最佳候选人。

然而苏慕晴迟迟没有再结亲，林修然在候选的位置上坐了两百年，最终等来的是公开选拔的消息。

这无疑是变相告诉所有人：苏慕晴没有要和林修然结亲的意思。

绕是如此，林修然仍旧执意参加了大选。

事到如今，就连林修然自己也已经有些分不清她所执着的到底是什么。或许是因为心中对苏慕晴的那一份喜欢，也可能是因为她一直执着地想要证明她从不弱于第五清和。

不管是哪个方面。

天边冷风吹拂而过，想起记忆中的那个人，林修然不由自主地走了神。

“——长老大人怎么哑巴啦？难道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没话说了？”

另一边，见林修然久久不语，采薇又开足马力开始了第二轮。

她今夜骂出了兴致，情绪上来，说话也渐渐变得无所顾忌，“怪不得都说长老大人和第五清和关系不好，原来是长老大人抢不过男人，恼羞成怒啊？不过她毕竟是红颜祸水…”

“放肆！”

话没说完，忽见林修然低喝一声，面上多了几分愠怒：“我和第五清和关系如何，还轮不到你这外人来评判！”

周遭风声一凝，林修然额前的碎发无风自动，她冷冷地看向采薇，一股威压从她的周身散溢开来。

“就算今夜是我失言在先，也不代表你可以对第五清和大放厥词！红颜祸水这种话也敢随意出口，实在是无礼至极！”

漫天的威压压过来，采薇在这股摄人的氛围中冷静了几分，她瞟了一眼一旁沉默不语的清和，回想起方才的话，心中后悔至极，一时也有些讪讪。

她也不是不知道“红颜祸水”这四个字究竟给清和带来过什么，方才一时嘴快差点就酿成大祸，还好林修然及时打断了她，否则还不知道她能说出多难听的话。

至少这件事上，她理应向训斥了她的林修然道谢才对。

然而两人刚刚还在剑拔弩张的互相争吵，现在忽然立场骤变，采薇也有些转不过心态来，板着一张脸和林修然大眼瞪小眼。

场面似乎忽然成了僵局，见状，清和清了清嗓子，刚打算说点什么来打破眼前的局面，鼻尖忽然传来一股甜腻的香气。

哪里来的香气？

这山上向来清净，此时忽然出现了一股格格不入的气味，正在对峙的三人连一时的矛盾都忘了，纷纷转头寻找起香气的来源。

黑夜中，一把戏谑的嗓音传来：“肝火伤身，姑娘们要不吃些点心，消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