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可儿停下来喝了一口百香果柠檬茶。
“那苏琪呢,我觉得你有时候还会戏谑的看向她,她捷足先登你不生气吗?”
周可儿举起食指晃了晃,“苏琪是我的朋友,要是抢我生意我真的会生气,不过一只金龟婿,还要自己先下几只蛋才能敲出钱的金龟婿,拱手相送都行,不过让他们以为我生气了也挺好。”
俞泽尔也明白了周可儿的意思,摇摇头说:“你这个人真是聪明,还好我不去跟你竞争。”
下午俞泽尔翘班去山顶道壹号医院看了文占祥,病床上的老人头发稀疏,只有胸口上下起伏。人这一生中能有多少真心的好朋友呢?能有多少全心全意快乐的时光呢?要逃避多少才能感到足够安全呢?
文占祥在昏迷中会梦见这些吗?还是说他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现实中的□□只是他的累赘?
俞泽尔不知道。
她盯着形容枯槁的老人,心里在思索中午周可儿的那番话,她打算跟过去的自己和解了,她不要再去妒忌再去恨了。
她拨通Nancy的电话:“Nancy,我知道你应该有宋温的联系方式,她是四洲银行的私人银行客户经理,我想要她的联系方式,我找她有事。”
“我找到后发消息给你。”
一刻钟后,叮,收到短信,是Nancy发来的一串数字,俞泽尔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是我,俞泽尔,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电话那头陷入诡异的平静,俞泽尔也不急,她把电话开成免提,离开了病房。
“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都可以。”
“那就周六中午吧。”宋温知道对方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她还是闭上眼,她听见自己吸气又呼气的声音。
“好啊。你选餐厅,我不吃太肥腻的食物。”俞泽尔又把难题推给自己。
俞泽尔有点无聊,开车下山去中环码头那里走走吹会儿风,她散步的时候时不时闻到一股咖喱味,看游客行来行去,摆各种早就摆过千百遍的拍照姿势。俞泽尔边走边窥探别人的快乐,她快乐吗?或许。
在1号码头看了会儿风景她正想往回走时,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像不像啊,你对照着我手机里的图片找角度拍。”浑厚的男声响起,声音却拖得老长老长。俞泽尔拿起手机打开自拍模式查看后方,果然看见熟悉的背影出现在9号码头。
“简直是一模一样,钟笑莎再来这里拍都没我拍的好。”一道自信的男声慢悠悠回复。
俞泽尔不知道对方看见自己没有,只一瞬间,她想跳海,又想去7号码头搭天星小轮跑路。好在随身包里带了口罩,俞泽尔权衡之下,还是没有跳海,选择1秒带上口罩。同时也是害怕跳海引来关注,可能让结果适得其反。没想到那个人也上了天星小巴,俞泽尔找了个边角位置坐下,假装玩着手机,实则在注意那个高大男人的动向。
那个人一直和自己的同伴盯着手机,似乎在研究什么,突然,视线转过来,俞泽尔微微往下低头假装在看手机里的照片。照片里陈德默和俞泽尔如胶似漆,男俊女靓,俞泽尔心不在焉的用大拇指滑动照片,一抬头,那个人不见了,俞泽尔倒扣手机正想松一口气。气还没呼完,手掌就按在俞泽尔的肩膀上。
天星小轮里本来就没什么光线,男人高大的身影往那儿一站,俞泽尔的视线变窄,看到的东西也变得更昏暗。
“哎呀,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在香港。早知道让你给我当导游。”略带挖苦的话用醇厚的声线说出居然显得很真诚。
俞泽尔牵动嘴角假笑:“你怎么会来香港?”
“香港是你的领土吗?我爱来就来。”
“也是,你来吧,我等下还有事,就不陪你了。”俞泽尔眨了几下眼睛。
俞泽尔不自信的时候眨眼频率就会频繁。
“你不准备跟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俞泽尔站起身,几乎是直愣愣的倒在那个高大男人的怀里,把他的同伴都吓了一条。
眼泪开始沉默流下,泪水和委屈,像大坝决堤,一泻千里。把Carlos的胸口都打湿。
“Carlos,我好辛苦。”俞泽尔只呜咽说了这句话,直到天星小轮靠岸。
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擤完鼻涕,又恢复得跟没事人一样,只是微微肿胀的眼睛和红红的鼻头还留下当刚刚的眼泪的证据。
Carlos搂住俞泽尔,也不讲话。等到俞泽尔恢复正常,温和开口:“哭出来人就舒服很多。”
俞泽尔避重就轻,“怎么啦,不许人流点眼泪,眼泪可是人情绪的窗口,没有眼泪哪天闷死在心里都不会有人知道。”
“还是这么伶牙俐齿,不愧是我的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