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泽尔放下橙汁,盯着德默说:“我不是动物保护人士,从来没去过什么举牌示威,我只是很心寒一群毫无选择的生命被虐待。你跟我一起吃过挺多顿饭,你也看见我吃肉吃的挺开心的。人的活动都是以自己为中心,以利益为出发点。我没法要求别人,不过如果你愿意继续跟我做朋友,我会希望你有跟我一样的价值观。”
说完立即起身走了,立即就走不回头是因为泪流满面。上面那段话,Daniel曾经跟俞泽尔讲过一模一样的。
俞泽尔无数次想忘掉一些回忆,忘掉曾经一起坐在草坪上看书,忘掉分别和重逢时拥抱的感觉,忘掉见面时的开心和对再见的期待,忘掉曾经一起许下的美好愿望和诺言,忘掉说过的话,想忘掉那个人。但是想想漫长一生光是能遇见相爱过的人,就何其幸运。
有些人,相逢已是上上签。
Daniel在她的生命里留下的痕迹实在是太重太深,不是用布擦一下就能擦干净,要削肉剔骨。
至于谁会付出削肉剔骨的代价,反正不是俞泽尔。
陈德默想说话,又看到俞泽尔转过身时肩膀的颤抖,那是哭泣或大笑的人特有的耸动。俞泽尔总是这样,哭泣都是静默无声的哭,好像哭不是她的本意,只是身体必须这么做。
陈德默抽了桌面的纸巾想去给她擦泪,她却一下子走掉。
鼻头开始发酸,喉咙像是被悲痛堵住,她要用酒镇住回忆。
俞泽尔去酒窖拿起一瓶马爹利拆开就喝,酒太辛辣,呛住口鼻,俞泽尔顺势蹲下,眼泪就不停涌出来。
搞得跟来的的陈德默不知所措起来,她是因为我靠的太近所以飞走吗?
那是陈德默收藏的尚马爹利至尊,他觉得俞泽尔还挺有眼光。
哭到眼泪流干,双眼通红,俞泽尔也缓过来了。
只是嗓音还略带哽咽,“不好意思,突然想起伤心事了。”陈德默上前抱住她,“没关系,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俞泽尔用力揽住他,闭上眼呼吸着陈德默身上的味道,希望能靠现实生活掩埋回忆。
中午做饭的是陈德默,俞泽尔抱着平板继续看《唐顿庄园》,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已经看到玛丽订婚了。
俞泽尔时不时瞅一眼厨房里的陈德默,他穿上围裙还真像那么回事,俞泽尔搬来白加道23号一个多月,还是第一次看见陈德默下厨。平时休息日的午饭俞泽尔都是出去吃,晚餐吃点冰箱里的水果或者沙拉。休息日陈德默好像总是有事忙,就像以前的俞泽尔一样,一周工作100个小时都算正常的不得了。
陈德默把菜丢进水槽里,按下洗菜按键,就开始剪虾头给虾仁开背去掉虾线,再用一点盐和胡椒粉抓匀腌一会儿。把洗好的菜心粗梗切开,西芹削掉老的部分切成小段,再煮一锅水,加一点油和盐,把西芹和菜心分别焯水断生捞出,西芹要过凉水,菜心不用。用热油爆香蒜蓉,下菜心快炒,再加点蚝油调味。一碟蒜蓉菜心就做好了。再用一点盐、鸡粉、生抽、淀粉、少许的水调了一碗料汁,依旧热锅热油倒入虾仁炒变色,再加入西芹大火翻炒,最后淋入料汁,西芹虾仁也好了。
陈德默像一个贤惠的主妇一样端着两碟菜出去了。
过会儿又端出来两小碗米饭,给俞泽尔和自己倒上一杯柠檬水,才呼叫俞泽尔吃午饭。
“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我以为你跟我一样都依靠半成品食物过活呢。”恭维虽然简短也让陈德默心花怒放。
“平时应酬多,能自己做我都自己做。”才不是,刚刚每一步Nancy都在远程指导他,不过带了无线耳机俞泽尔又没进来看所以没发现。
俞泽尔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人家那么忙,日理万机,手上经手的金额都是亿亿计,还能自己做健康食物,她用公勺舀了一勺西芹虾仁放进自己的碗里开始吃起来,很清淡又不失菜色的原汁原味,味道不错。她决定从今天开始,她也要自己做饭。
陈德默也坐下来开始吃午餐。
“你不说今天想去哪里玩的话我们今天就在家待一天吧。”
好啊好啊,俞泽尔想这么说,但是她不是拿人钱财不办事的那种人。
“晚上我们吃过晚餐去太平山顶看夜景吧,我看去太平山顶看夜景也挺流行的。”
“好啊。”
“你有带过女朋友去太平山顶看夜景吗?离你家这么近。”俞泽尔的八卦之魂开始燃烧。
“看是否需要浪漫打动。其实我在山顶餐厅吃饭的时候看过外面的夜景,和从我家外面的平台看过去没什么区别。”其实我从没带过人去看夜景,应酬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