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我哥今天晚上做什么,他厨艺不错的,你上次没开他冰箱,里面全是大闸蟹肥牛……没事儿就爱捣鼓一些好吃的,那生活品质啊……啧啧,我哥这种吧,其实挺适合娶回家的,只要能受得了他的脾气。”
徐复被陈素素逗笑了:“你们兄妹俩关系真好。”
“不过……是一个跟妈妈姓一个跟爸爸姓吗?”
徐复发誓自己只是随口一问。
然而陈素素埋头嚼着肥牛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闷闷的:“不是,我们……不是一个妈生的,其实……他也挺不容易的。”
徐复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乐天派的女孩罕见的悲伤情绪,识趣地没再言语。
“抱歉。”徐复语气真挚。
“哎呀说这些干什么,”陈素素抬起头,睁圆了眼睛笑道,“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我在冰箱里冰了两听可乐,姐姐帮我拿一下吧。火锅配冰可乐才对嘛”
徐复起身,给陈素素擦眼泪的时间,她打开冰箱,空荡荡一片,只有零星的几罐饮料,没由来让她想到苏回舟家的冰箱,也是一样的空荡。
徐复有些走神,她搬走后,也不知道苏回舟晚上有没有好好吃饭。
别想了。
徐复摇了摇脑袋,搬出来是对的。
世事无常啊,现在苏回舟自己都自顾不暇,她从前不知道是一回事,现在知道了,就不能再心安理得受着好处赖着不走。
这天底下除了情债,就属恩债最大了,也最难偿还。
她总不能一下子跟同一个人同时欠两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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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徐复应该已经在新家吃上了第一顿饭了吧?
苏回舟拧了拧僵硬的脖子,侧过脸去看,窗外夜色低垂,他终于从沙发上起身。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许是前些年在国外生活的时候,苏回舟养成了独自发呆浪费时间的坏毛病。明明回国后已经好多了,早就痊愈了不是吗。
可是现在那些空洞的时间再次挣扎着,要将无意义的他自己再次渐渐吞噬。
苏回舟迈开长腿,走到徐复居住过的卧室,打开灯,暖白色的灯光瞬间充盈整个空间。
只是她走后的房间,又恢复成一片冰凉,没有人气儿。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苏回舟的手撑在床沿,轻轻坐下。他的掌心珍惜地抚摸着柔软的床单,侧身俯下身去,将脸埋进枕头。
当时就是按照她的喜好给她准备的啊,难道说她不喜欢吗?所以才要搬走。
还是说,不论怎么样,她总会以各式各样的,比他更重要的理由,离开他的身边。
比如他的光明前途。
而他总是束手无措,因为徐复总是站在大多数的真理那一边。
怎么回事?
苏回舟低低地笑着,却流出了眼泪。他面无表情地起身,咬牙暗骂自己不争气。
他一遍一遍跟内心的自己对话:那个女人才跟自己住了多久,怎么就这么舍不得?苏回舟,我以为你独自在国外的那几年已经成熟了,结果面对徐复再一次毫不留恋的离去,怎么依旧溃不成军,像一条惹人耻笑的哈巴狗呢?
从前这样自己也过来了不是吗?怎么现在又突然不适应了。
苏回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琥珀色的猫眼长耳坠,将其摆弄成一种随意凌乱的姿势,放到床头柜显眼的位置。
就好像……就好像是耳坠的主人某天睡前随手摘下,第二天却因匆忙的工作而忘记带走了一样。
总有一天会再回来拿走的。
苏回舟决定给自己做一顿晚饭。
他们一起住的时候也不常做饭的,时间都在赶通告的路上,窝在车里吃盒饭才是常有的事情。
咔哒咔哒,苏回舟站在煤气灶前,垂眸旋转按钮,噗嗤冒出蓝色火焰,舔舐着锅底。
锅铲磕碰锅底的声音如此清晰,就连抽油烟机的声音都成了呼啸的背景音。
房里安静到可怕,寂静得没有一丝生机。
苏回舟确实是学会了做饭,很快给自己做了四菜一汤。
鲜艳的菜品落在精致的白瓷盘上,热气与冷盘碰撞,盘子外壁凝结成水雾,又缓缓落下,滴在桌子上。
深夜又降了温,窗玻璃遭受着室内暖气和窗外寒风的双重吞噬,氤氲出来的雾气缓缓爬上。
苏回舟的双臂撑在桌面上,他突然想起,天气预报说,平城即将迎来初雪。
如同提线木偶,冷寂的灯光如同琐碎的星光,一点点挥洒在他月光般冷□□致的脸庞上,勾勒出上古山脉一样的沉寂。
那桌饭最后还是没有动,全部原封不动进了冰箱。
苏回舟轻轻靠在冰箱旁,仰着头,他抬起左手手臂,横亘在眼前,遮住头顶刺眼的灯光,同时也恰好遮住了某些即将崩盘的情绪。
他拨通了沈书明的电话。
“嘟嘟嘟——”
“喂?”
“什么通告。”
“我是最后一个被通知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