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喝了一声,李默立刻僵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此处太不正常,如果林溪没猜错,这应该是这个小区的幸存者,可他们为何跟个牲口一样被关在这里?看起来好几天没进食。
可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
“求求我们,求求你救救我们。”
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
下一秒,安静的环境轰然炸开,无数道声音叠在一起,嘶哑、惶恐,争先恐后地涌过来:
“救救我!”
“给我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放我们出去!求求你了!”
“我们不想死在这里……”
“救救我的孩子!她快饿死了!”
哭喊、哀求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都拼命往前挤,抓着钢丝,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有人指甲拧断了,掌心磨出血,也浑然不觉。
一双双眼睛死死黏在林溪和李默身上,看得人心里发寒。
李默吓得浑身发抖:“林溪……我们、我们到底救不救…
“别吵,安静一点。”
林溪声音拔高。
看着他们,林溪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刚才搜寻无人房屋的主人或许就在这里。
林溪记性一向很好,他试探性抛出好几个学生的名字。
……几秒后,围栏后骤然有一对父母突然扑上来,双目通红:
“你认识我儿子?他现在在哪里?”
“他很好,不过现在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是谁把你们关在这里的?”
林溪声音不容置疑,那对夫妻沉默了片刻,哑着嗓子答道:
“是两个男人,一对兄弟。丧尸爆发后,他俩觉醒了能力,我们原本在自己家里躲得好好的,可其中一人能感知,硬是把小区所有幸存者都找了出来,抢夺了他们手里的物资。”
“他们没杀我们,不过也没把我们当人看,关在这里好几天了,每天只扔一块面包,几十个人分。”
说完,女人直勾勾盯着林溪,舔了舔嘴唇:
“我看见那小伙子背包里有吃的了,能给我一点吗?你还想问什么?”
“你说有一人能感知是什么意思?”
林溪向前探身。
“意思就是,那人能察觉到所有活物的存在,你们不是这小区的吧?”
女人古怪一笑:“怎么会来这里?怎么又知道我儿子的名字。”
林溪避而不谈,反问道:
“那另一个人的异能是什么?”
女人却不愿意多说了,直勾勾盯着李默的背包。
林溪掏出一块面包,抛向围栏后,那些人立刻撕咬争夺起来,可都抵不过女人,她一把将食物夺过来,大口大口撕咬,也全然不顾身后奄奄一息的丈夫。
林溪瞧着,心下顿感怪异,这女人提起自己儿子不惊讶,对丈夫也不关心,难道家庭不和睦?可瞧董泽的模样也不像。
女人风卷残云般解决,将手指上的残渣都舔了个干净,她握着围栏,笑道:
“我儿子还活着?是他让你们来这里的?”
“……”
女人叹了一口气,转而道:
“另一个可以控制丧尸。”
怪不得,林溪盯着女人,从进入春风学府后他们一直被丧尸追赶,原来早在他们踏入的那刻就被人发现了。
看来把这群人救出去,就必须得先解决外面的人。
可是……林溪蹙眉,他后退两步,叮嘱李默原地站好。
等看不见那些炙热的目光,林溪压低声音询问道:
“郑泽?”
董泽并没有配备通讯设备,耳麦那边很快回道:
“小溪,怎么了?”
“董泽在你身边吗?”
“在,怎么了林哥?”是董泽的声音,听起来很失落。
“你们那边进展得怎么样了?”
“和之前一样,我家里也没有人。”
林溪往身后瞥了一眼,迅速将刚才那对男女的身形外貌复述了一遍,那边的董泽很是惊讶,随后惊喜问道:
“林哥!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见到我爸妈了?!”
林溪不愿多言,留下“地下通道”四字便催促他们赶快过来。
通讯刚刚终止,黑暗深处突然传来一道尖叫声,划破死寂,林溪心中一紧,连忙跑回去,却发现刚才还靠着围栏的董母,此刻探出手臂,精准扣住了李默的胳膊,指甲都掐了进去。
李默吓得魂都飞了,尖叫着往后挣,可那只手力气大得反常,拖得他踉跄着往前扑。
林溪反手去掰董母的手腕,力道松脱,他趁势一把拽住李默的后领,将人往后拉。
祸不单行,方雯雯焦急的声音响起:“林哥,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这边突然冒出个变异丧尸,傅哥不仅受了伤,而且引走它之后联系不上了!”
“我跟杨哥他们现在也被尸潮困住,走不开!”
“沈长逸。”
“我在!”
林溪道:“你那边能联系到傅沿吗?”
“……联系不上,这边显示他最后的停留点是六栋。”
“……”
去?还是不去?
林溪知道傅沿很强,可他再强也就是个普通人,异能者都打不过的变异丧尸,他能应付得来吗?而且就在六栋,离这里很近,去看一眼也没关系。
他陷入了纠结,李默看得明白,犹豫开口:“林溪,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找傅沿吧?”
“不用。”弱者适应环境,强者改变环境,林溪抬头,他相信傅沿可以坚持,眼下方雯雯那边的情况明显更加艰难。
“李默,你守在这里,等郑泽他们来,我先去支援方雯雯那边。”
“这些人被链子锁住,暂时出不来,你离他们远点。”
林溪递给他一把匕首,李默神色很惶恐,他想不到阻拦林溪留下来的理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刺耳笑声响起,董母刺道:“他抛弃了你。”
“没有!”
“大概是嫌弃你拖后腿,性格如此软弱。”
“闭嘴!”李默的异能处于冷却状态,现在任何忙都帮不上,他被说中了内心,面上恼怒。
“所有人都在战斗,你躲在所有人背后。”
李默木着脸,他想起自己临阵脱逃时人们看他的眼神,调侃居多,真正瞧不起的很少,可他却在一直不断地回想,日日夜夜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他也知道自己软弱,可是多么恐怖啊,吃人的丧尸,无处不在的危险,为什么别人都那么勇敢,为什么他的异能偏偏是空间,为什么他不能和其他人一起战斗。
李默慢慢蹲下来,整个人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软茧死死裹住,沉甸甸、闷得发慌。
异化没有让他发狂,没有让他暴戾,反而把最敏感、最不敢示人的一面加重。
可是没人发现,而李默虽有所察觉,可二次进化之后,怯懦一点点啃噬着他仅存的探索勇气,把骨子里的软弱无限放大,缠成密不透风的网。
逃不掉……
李默感觉呼吸都被遏制,董母还在嘲笑:“你果然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