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单被撕成布条拧成麻绳状在半空晃荡，李默只看了一眼就连忙摇头：

“不不不。”

但他没有反抗的余地，郑泽赶来，将李默捆在背上，试了试承重，毫不犹豫地翻出阳台，林溪看向董泽，谁知这小伙子一咬牙，竟眼一闭也直接跳下。

他刚想说可以带他的。

现在就剩下林溪了，身后被冻住的丧尸重重摔在地上，它的同伙毫不犹豫地踩过，想抓住阳台边上的人，却没想到落空。

冷风灌进领口，林溪双手交替下滑，布条勒得掌心生疼，四楼的高度在眨眼间消失，最后一段距离他顺势翻滚，泄去冲力，抬头便看见几只丧尸重重坠下。

楼下便是绿化带，几人连忙闪躲，董泽崴到了脚，问题不严重，四楼阳台挤满了丧尸，一连坠下好几只后，终于有丧尸将手伸向了旁边的绳子，然后……

也效仿几人刚才的动作笨拙地滑了下来，虽然大部分到半空就直接坠亡。

“我嚓！”

李默目瞪口呆，被郑泽狠狠往身边一拽：

“愣着干嘛！跑啊！”

郑泽一把将李默拽到身后，身后驮着脚受伤的董泽，头也不回地往小区深处冲。

可指甲刮擦地面的刺耳声以及皮肉拖拽的黏腻响动却源源不断地传来。

几人下意识回头，瞬间头皮发麻，有从布条绳上摔落，没立刻毙命的丧尸，大脑完好未损，它们的四肢尽数摔断，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根本无法站立，却在地面上疯狂蠕动爬行。

而高处，还有丧尸不断顺着布条往下滑，摔残的、坠亡的，层层叠叠。而那些爬动的残尸，竟还会互相推挤，踩着同伴的残破躯体往前挪。

简直人间炼狱。

李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董泽也是第一次见这骇人场面，心中升起浓重的恐惧，他们……真的还能找到家人吗？

没人回答他，在林溪的领导下，几人窜进五栋，后者握着门把手，“哐当”一声，铁门重重合上。

郑泽瘫在墙上重重松了一口气，耳麦传来声响，这次换成了傅沿，他在对面说：

“出什么问题了吗？林队。”

“没事，不过是遇见了一点小意外，已经解决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

傅沿偏头，看着厮杀的方雯雯和杨志，对面的丧尸乌压压一片，而他自己也身陷囹圄，随手解决了一只冲到跟前的丧尸，他笑了笑。

“一切正常。”

……林溪转身，五栋3层0317，众人上楼，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门锁，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林溪沉默了一瞬，和之前那家一样，打开冰箱，食物几乎被一扫而空，却不见半个人影。

董泽垂头丧气，第三处目标点也是这栋楼，却处于7层，于是众人再次上了楼，隔着门都听见嗬嗬声和指甲刮划的声音。

破门而入，果然有两只丧尸在客厅游荡，一男一女，衣衫破败不堪，脸上的烂肉簌簌而下，身形却依稀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董泽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眶唰地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只是死死盯着那两道身影。

看来是认识的人，郑泽心里叹了口气，默默在心里将那份名单划去一道，抬手就要解决这两只失去理智的丧尸，却被董泽伸手拦下。

可人已经没了理智，对于丧尸来说林溪几人无异于送上门的快餐。

董泽肩膀抖得厉害，没再看其他人，只是慢慢朝着那两只曾经熟悉的丧尸走去。

往昔历历在目，他们活下来的十几名学生同住一个小区，父母双方都彼此认识。

出发前的一晚他的朋友们羡慕地盯着他，不断嘱咐细节，末了，气氛凝结，有人硬着头皮开口：

“如果……”

大家都知道那未说完的话代表什么意思。

“董泽，再见到我爸妈的时候替我送最后一程吧。”

有人红着眼眶：“谢谢你了。”

董泽没有靠近，就在离丧尸两步远的地方，膝盖一弯，突然扑通一声重重跪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扎扎实实磕了一个头。

那两只丧尸浑浊的眼球定格在董泽身上，喉咙里发出贪婪的低吼，指甲在即将触碰到地上人的刹那，瞬间倒地。

林溪收回手，抠出丧尸脑海里的晶核递给了董泽，叹道：

“再拿点轻物件留作念想吧。”

董泽凌乱起身，点了点头就奔向了卧室。

林溪走到窗边，两只手指敛开帘子，楼下不知道何时聚集了一群丧尸，数量不少，看来一时半会出不去了。

“先休息一下。”

一路走来，这些楼栋的丧尸并不算多，郑泽翻了翻家里，找出一瓶红花油，递给了董泽，这个小伙子脱了鞋袜，脚踝上已经肿得一片青紫，他一声不吭上了药，随后闭上眼睛缩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