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声音这么大，引来丧尸怎么办！”

杨志忍着怒气抬手给了他后脑一下，没有收着力道，效果立竿见影，那人登时发出惨痛声，而后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自己嘴巴，只敢小声“呜呜”。

“冷静点，我们把你放开，能不能对话？”林溪试图安抚他，“你是谁？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

那人先是疯狂摇头，冷不丁抬头瞥了林溪一眼，激动的神色竟然慢慢安定下来，可仍止不住颤抖：

“我叫…李默，原先是…是这家药店的店员。”

“你是异能者？”

林溪一针见血地指出，李默沉默了一会，缓缓点了点头，他又觑了一眼对面三人，意识到什么，没等林溪询问，便主动坦白：

“我的异能是隔空取物。”

“隔空取物？”

方雯雯看了一眼林溪，主动上前一步质问：

“为什么店里的这两只丧尸不攻击你！”说着她手心便凝聚出一股电流，靠近李默的眼睛，威胁道：

“别耍什么花招，想不想尝一尝被电的滋味!”

李默越发惊恐，悬在空中的两只腿开始不停乱晃，杨志不耐烦，抬手又是一巴掌，李默眼神瞬间涣散，喘着粗气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昨日丧尸爆发后，我便躲在下面柜子里！然后身体就痛晕过去，醒来已经就是晚上了，外面一直有丧尸游荡！我害怕，便一直没出去……”

“或许是隔着柜子……隔着柜子他们没发现我…”

李默断断续续，冲着林溪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我发誓我说得都是真的。”

林溪沉默地摆了一下手，示意杨志将人放下来，冷漠道：

“展示一下你的异能。”

“啊？好好好。”

李默伸出手，面色扭曲的厉害，隔了好几秒手上竟然真的凭空出现了一盒药，方雯雯面露惊异。

林溪盯着李默好久，却语气淡淡：

“将人重新塞回柜子里，当做没看见。”这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谁知李默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揪着他的裤脚祈求道：

“哥！哥，你能不能让我跟你们一起？算我求你了，我不是普通人，我也是个异能者，跟在你们身边打打杂行吗？”

李默敏锐地察觉到这三人组中林溪才是那个话事人，因此语气格外卑微，林溪不为所动，漆黑的眼眸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一眼竟然望不到头，李默感受到他的拒绝，往后瑟缩了一下。

现场陷入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溪，带还是不带？一个能够隔空取物的异能者，看似鸡贼，谁又能确保以后不会发挥关键作用呢？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林溪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他脚边乞求的人，目光扫过紧张的方雯雯和杨志，黑框眼镜和额前碎发遮挡背后的眼睛看不清楚，几人只听到他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尾音轻飘飘的，悬在空中，高高在上：

“…可以。”

李默如蒙大赦，识趣地站起来，他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一个包，将现场的药片装得满满当当，全程不过30秒，站定在林溪面前的时候又是另一种模样：

“哥，我好了！”

林溪早上带人出去的时候是八点，到现在也不过才过去三个小时，这次收获颇丰，本应原地休息一下，可是他们并没有在药店过多停留的意思。

几人从里面出来，此刻天际层层叠叠的云层移走，阳光彻底穿透下来，将地面上的一切照射得如此清晰，耳畔是尖锐的嘶吼声，烟雾从鼻腔灌入，一路游走，似乎要将气管也灼烧个彻底。

林溪抬头眺望，过盛的光亮让他眯起了眼睛，不自觉溢出了泪水，他身后的包沉甸甸，里面的药片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不远处的丧尸闻见气味，同一时刻全都扭头看向这个方向，上千双灰白眼睛凝视着他们，林溪冷漠回视，下一秒转身道：

“走！”

两侧杂草丛生，没过脚踝的枯黄草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偶尔还会勾住裤脚，远处的建筑残骸在阳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方雯雯看了一眼最前面的林溪，又杵了杵身边的杨志，低声道：

“哎，杨哥，你有没有觉得林哥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杨志拿着武器，警惕地观望四周，同时不忘回话：

“有吗？没有吧。”

方雯雯两条细细的眉毛皱起，“可我总感觉林哥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具体的我也说不出来。”

杨志并不在意，只耸耸肩，“你不是他的同事吗？和他的接触应该更深吧，林兄弟之前是什么性格我并不了解，但我觉得末日降临后人的性格大变也很正常。”

“我文化低，初中就辍学，一路都是靠打架过来的，见林兄弟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不是个普通人。

方雯雯来了兴致：“为什么这样说，难道你也？”

杨志停下了脚步，和她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你也发现了吧，林溪他身上有一种莫名令人信赖的感觉，只要他在，我们就很安心。”

方雯雯吁了一声：

“所以这就是你立刻‘投降’的原因？”她没好意思说自己对林溪还有点莫名恐惧。

杨志摆起了脸：“因为我觉得林兄弟很强。”

“可他并没有异能。”

方雯雯和杨志又对视了一眼，后者轻声道：

“妹子你年纪小，有些事情或许不清楚，一个帮会……不，一个团队或者组织都是要有领头的人才能走得更远，末日更是如此，这个人或许武力不强，但头脑一定要灵活和聪明。”

“你是在安慰自己吗？”方雯雯翻了个白眼，却听杨志笑道：

“我直觉一直很准的。”

林溪举着手中的地图，蹙眉握着笔在上面画下一个又一个叉，从药店一路向北行进，周围的人烟越发稀少，大家神态都透着几分疲惫，好不容易找到一处临时落脚地，清理完里面的丧尸后，众人便直接就地坐了下来。

杨志掏出物资分给在场的人，李默看见那满满的补给忍不住吞咽了一口。

诊所有一些营养液，临时也能填饱肚子，但李默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可算是一点都没进食，又跟着林溪走了这么一下午，要不是异能者体力素质变强，他早就撑不住了。

方雯雯低头扔给他两个面包和一瓶水，后者立刻狼吞虎咽起来，心中忍不住窃喜自己真没选错人，林溪处理好手里的标记，拿起饼干慢悠悠地补充能量，神色却一直没有放松。

李默迅速吃完了手里的东西，却没有果腹，他也知道物资珍贵，于是紧紧握着剩下半瓶水，开口道：

“这……天快黑了，我们还没到庇护所吗？”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均看向他，李默挠了挠头，不解道：

“你们庇护所这么远，怎么知道我那边有个药店的？”

方雯雯忍不住笑出声，杨志也忍俊不禁，唯有林溪一脸淡然：

“现在我们要回去了。”

“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