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思考的样子,上下扫描一圈十一,视线若无其事落在他的腰上。
方才符近月的手就是放在那里。
“你能迈出几步?”轻佻发问。
符近月向前,徐行之挑眉。
“一步?”
再向前。
“两步啊。”声音落空。
那股香味抵在鼻尖,触手可及的地步。
近在眼前,她的人,他的毒。
笑容淡了点,徐行之单手拍了拍床榻,是询问的调子:“往这儿坐会儿?”
符近月看他,有些摸不准徐行之此人。
这人善变,心思难测。
起初种种给了她错觉,认为徐行之喜欢她。
后来那天落在他手里,不过是朝夕相处几日,他的喜欢荡然无存。
甚至要毒死她。
今日这般,她越发看不透这人了。
云山雾罩,像一笼云烟,以为看透了烟雾之后的景观,实则那是他幻化出来的一部分,他想让人看见的一角。
真真假假,只凭他喜好。
“你不救,我没法坐。”
“就这么不愿?”
符近月不答,她在思索另一条路,徐行之软硬不吃,但时间不等人,多拖一时,十一痛苦便多一分。
她正要开口,徐行之截了话:"我有一个条件。"
食指轻轻敲击在榻上,悠闲的姿态,仿佛在和友人品茗下棋。
“我要你。”轻飘飘的三个字砸在符近月耳朵里,像落石投进平静的湖面,岸边泅湿一片。
“哪种要?赴汤蹈火......”
薄唇起合,他说:“人,你的人,你的心。”
“我答应你。”
徐行之眨眼,不可置信:“如此痛快?”
符近月看他,她的衣角跟随夜风抵到他的膝盖上,一下一下,她没留意,倒是他先看见了。伸出手,把那片不安分的衣角从膝头轻轻揭起。
指尖摩挲上面的暗纹,像她的人一样,冷硬的,想撕下来。
徐行之抬手,扯了扯手里的属于她的一部分。
今晚是月圆之夜,她离开了几日,依照符近月的性子势必不会回来找他。
宁愿去死,断然不想上门与他谈交易。
当然,若是她上门,他自然不会心慈手软,有求于人自然要做好失去更多的准备。
命大过一切。
他早早入睡,没想到被那股异香唤醒,空茫的心有拂过他抓不住的雾气。
她来了,只不过并非为了自己。
登他门,为他人。
一个下贱的太监。
她竟为了一个下贱的太监!
“我再说一遍。”符近月弯腰,一脚踏在床沿,手里是徐行之柔软丝滑的衣领。
他能看清她的睫毛根数。
“给他解毒。”
磨磨蹭蹭的劲儿着实令人来气,符近月调息内里,压住即将被他逼出来的负面情绪。
收拾他的事,押后再说。
“可是你都不坐一下。”他的手引导符近月看向床榻,直勾勾的,宛若孩童般纯真,无辜的神色让人下意识忽略这种要求的越界。
踢开徐行之的手,符近月旋身安坐在他身旁,两人拉成一条直线,像一个世界的人。
肩并着肩,膝靠着膝。
黑与白两种衣袍垂在脚踏上,层层叠叠。
“所以你还愣着做什么?”平静无波的压迫。
徐行之叹气,总觉得少了些东西。
“再给我十息。”
符近月发现徐行之不要脸的程度更上一层楼,相比之前,现在更甚。
不过现在不是收拾他的时候。
最后一息,徐行之起身,影子附在墙上,屋中多了一只看得见摸不着的鬼魅。
他解毒的手法很简单,袖里爬出一只蝉,那蝉慢吞吞钻进十一耳里,只见他倒在地上剧烈扭动,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像烧开的水壶,声音闷在里面,热气在体内乱撞。
徐行之嫌吵,先毒哑了十一。
许久,十一安静下来,像刚从湖里捞出来,连胸膛的起伏也看不见,符近月上前查看,还有气。
徐行之背过身,视线落在地上她的影子上,幽幽问道。
“明日我能在相府见到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