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之正要说话，符近月抢在前面堵他：“自知之明。”

徐行之微笑，僵硬道：“我有。”

符近月不置可否，手肘往前，酒壶高悬，清酒落入徐行之酒樽之中。

不消片刻便盈满而出，滴滴酒渍滚落，圆滚滚的珠子映照了这一方天地，曲高和寡，高谈阔论。

他盯着那酒，她亦看着他，徐行之抬头，两双眼睛都在彼此瞳孔里显印出来。

她一如既往没个笑模样，他的微笑面皮永远穿戴的滴水不漏。

“大人斟的酒不似旁人那般寡淡。”一口饮尽，徐行之还敬一杯。她接过，却没喝，两个人的手指共同把着酒樽。

徐行之没有松手的意思，符近月也没有。

就着他的手，倒推到徐行之唇边，他浮现少许笑，指尖盖着她的手，仰头喝尽。

不远处，逢源眼里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看了看徐行之，随后眸子滑过符近月侧脸。

从他的角度，倒像是符近月喂徐行之喝酒。

一杯下肚，徐行之意犹未尽。

“我还要。”声音很轻，丝丝缕缕浸润到她周围，符近月面无表情，清润眸子钻进徐行之眼里去。

随后丢开酒杯，要多无情有多无情。

“没有。”

酒樽孤零零倒在桌上，恰如此刻的他，像被人抛弃的，弃如敝履。

不知哪里得罪她了。

暗自思索，难不成太监真是阴晴不定的？

想明这一点，无奈捡起桌上酒樽，嘴上也不得空闲：“没有便罢了，左右我也不爱这一口，只不过。”后面戛然而止，他不说，那层意思却昭然若揭。

故意的。

符近月抬腿踢了踢他的小腿，徐行之顺势捏住她的脚踝。

出乎意料的细，上回在姑苏的那处山洞里是腰，徐行之继续天马行空，莫不是太监从小阉割，后天便发育不好。

莫名的，他看符近月带了点探究。

符近月用力收回腿，奈何他手劲过大，并不打算轻而易举放过她，加上宫宴之上人多眼杂，她不好过于粗暴。

以至于一时难以挣脱开来，像一只误入陷阱的鸟雀。

不过明的不行自然可以走阴的。

猝不及防伸手在徐行之腰上挠了一下，他也未曾料到堂堂东厂督公，竟也会耍此等手段。

若说暗中放冷箭，他丝毫不意外，也做了准备，结果却是这种路数。

徐行之受不得激，手下卸力，手中的脚踝早已逃之夭夭。

眨了眨眼睛：“你常年习武，为何身体看起来这般细弱？”

符近月：“将你挂在城门楼子上供人观赏错错有余。”

笑声悦耳，流泻在周围，隔开了宫宴上的宫廷乐曲，“过去种种还不足以令你对我多一两分手下留情？”他控诉。

“管好你的嘴，或许活的久一些。”这是好心的警告。

他听的清楚，只是，来自别人的劝诫，他向来嗤之以鼻。

酒过三巡，符近月寻了个理由离席。徐行之顿觉少了些乐趣，加之宫宴过于陈腐，便也跟着离去。

方才宴席上一直记挂着那颗药的去向，今晚皇宫虽戒备森严，但确实是最容易潜近宝库的时机。

近半数布防都调集在前殿，任谁也想不到会有胆大包天之人敢只身前往宝库盗取财物珍宝。

符近月掐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行至拐角处打晕一个小太监，三两下刮掉他的衣服换上，整理好仪态后探出头去，四处观察许久，确定周围来往之人不会注意到自己，悄无声息混进一个队伍。

今日所有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个个脑袋安在裤腰带上，眼睛除了自己鞋尖与地面，别处丝毫不敢多停留一眼。

这给了符近月可乘之机。

几番辗转，她终于来到宝库，外面有两队巡逻御林军，符近月如法炮制，再次成为御林军中的一员。

她运气很好，刚进来便到了换岗时间，顺理成章进入宝库。

她个子不矮，又在靴子里垫了点东西，冬日穿的多，外形上倒是和普通御林军一般无二。

往里走便是交队的巡逻队，双方换岗之后擦身而过。

符近月慢慢放缓脚步，飞快打量着周围，东厂作为一个特殊的特务机构，别说是这大靖皇宫，就连大梁，突厥，匈奴的皇宫，她也熟门熟路。

哪条宫道有陷阱，带队巡逻的人姓甚名谁皆一清二楚。

最后错身时脚步停下来，按照脑中地图所示，往左三步那里有一道暗门，机关是地上一块不起眼的砖块。

只需双脚同时踩住砖块两个尖角，暗门自动打开。

一切发生的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