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早说。”话落,一个旋身,再次踢掉家丁手里的菜刀,杨婉儿得以松了一口气,一只鞋子不知何时掉落,脚底硌在地板上,细小砂砾刮出不少红印子。
府兵姗姗来迟,三两下制服那名发狂家丁,杨婉儿的贴身侍女跌跌撞撞去扶她,换来的是一记火辣辣的耳光。
她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确是扇耳光的一把好手,这项技能练习了十几年,早就炉火纯青。
速度要快,手掌要绷紧,用胳膊带动,掌心最大限度接触到脸颊。这种技巧之下,最省力,最痛。
懵逼不伤脑,几息时间,侍女脸上迅速红肿一片,五个清晰的指印浮上来,眼睛里凝聚出血丝。
“饭桶,早干嘛去了?明天就让母亲将你们赶出府。”
丫鬟婆子闻声下跪:“二小姐息怒,求二小姐网开一面。”
杨婉儿推开身边的丫鬟,扯掉遮挡住自己视线的一根发簪,用力扔在地上离她最近的丫鬟脸上。
尖锐部分划出一道鲜血淋淋的血痕,那丫鬟捂着脸惨叫,杨婉儿还不解气,又拔下发间一对朱钗,正要如法炮制,手肘被人截在半空。
是杨其善。
“二姐姐,你受伤了,我找大夫给你包扎。”
“滚开,装什么好人?方才看热闹最开心的便是你,我命悬一线之时你为什么不出来截住那名下人?”
杨其善:“姐姐以为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空手接白刃?其善身子是什么情况难道姐姐不知道?”自小身体孱弱,能活到这般年岁,全靠一口汤药吊命。
说到此处,胸口一阵钝痛,额头突突跳个不停,脑中仿似有一根细线,一点点勒紧她,呼吸粗重一点神经集体抗议。
潘妙缘全程注意到杨其善的情况,知道她情绪不能有重大起伏,现在脸色发白,肯定不好受。
“松开松开,商秋,带阿善去那边休息会儿。”
将二人隔开,站在中间,前面是衣冠不整,披头散发的杨婉儿。后面是脸色发白,声柔体弱的杨其善。
商秋徐徐近前,扶着杨其善到旁边软垫上坐下,顺手倒了杯热茶放在她手心里暖手。
“假好心,我告诉你,方才若不是形势所迫,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本小姐求你。”
潘妙缘第一次被一个人蠢到失语,她看过不少话本子,里面死的最早的路人甲和眼前的杨婉儿大差不差。
不,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不得不感概,艺术来源于生活。
神色无奈:“二小姐阳春白雪,我下里巴人,能和二小姐说上话,无疑是三生有幸,十世修来的福气,祖上积德,祖坟冒青烟。”
杨婉儿高高仰着头,音调拨高:“算你识相。”
潘妙缘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不与傻子论长短。
一场好好的聚会最终以杨婉儿的离去收场,杨其善身体不舒服,软绵绵靠在商秋身上,潘妙缘代她送客。
不多时暖阁内只剩她们四人,杨其善半晌还未恢复,戚戚然看向商秋与符近月。
语气里尽是歉疚:“让公主和大人见笑了,改日其善身体好些定亲自登门,恕其善今日招待不周。”
符近月立在远处不发一言,商秋柔声安慰:“哪里的话,今日本就是我们叨扰你,旁的不必多说,当务之急是调理身体,此般天色已晚,我二人不便久留,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杨其善捂着胸口,正欲起身,符近月压着她的肩膀,反手将人按坐下去。
“好好休息。”
潘妙缘尽职尽责将人送至杨府门口,三人在杨府分别,符近月送商秋回宫后让番子驾车回东厂。
自己则是独自一人夜探相府,徐行之今日一身紫色锦衣,脚蹬金靴,火光跳跃中他的影子跳跃荡漾。
窗户那处传来轻响,一股熟悉的香味在鼻尖萦绕不去,下意识眯了眯眼,抬头寻人。
最浓郁那处,一张冷淡的眉眼逐渐立体。
勾起笑容,唇色生艳。
“来了。”
桌上摆放了许多吃食,打眼一看,尽数是糕点。
符近月掀开袍子一角,于徐行之对面落座。
徐行之挑起筷子夹了快白白胖胖的点心,慢条斯理送至符近月跟前:“大人尝尝味道。”
符近月没有闲情逸致与他话家常,吃便饭,只想快点把今日的解毒任务完成,好赶紧回去休息。
“解毒。”
徐行之轻笑,也不觉尴尬,自发收回那只手,顺势咬了一口,唇齿留香。
嘴角一点碎沫,不等符近月出声提醒,他似有所感,轻轻舔去。
“稍等片刻,我还未曾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