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厂,符近月吩咐十一去盯着□□的一举一动,商秋那边同时加派人手暗中保护。
几日后潘妙缘给她递了请柬,挚友杨其善生辰,特邀友人到府上一叙。
那日只当她是随口一说,未曾想今日请柬就躺在眼前,另附上一封劉花贴金,是为公主。
符近月揉揉眉间,困倦在指尖流散。
换了衣服,抄上折子驾马离开东厂。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紫宸宫,此时商秋正椅在贵妃椅上小憩。
自那日御花园一事之后,她连日来茶饭不思,日夜难眠。
无端一层阴云罩顶,整日忧思郁结,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宫女通传督公来访,商秋喜色浮于眉眼,四溢的精力慢慢回笼,压了压褶皱,便起身到殿外。
撩开珠帘,符近月端坐于梨花木椅上,手掌撑在膝盖之上,垂眸浅思。
商秋踱步靠近,影子盖住她,符近月猝然回神,两人相视。
符近月起身行礼,商秋福身:“大人不必多礼,快些坐下。”
末了召宫女备点心茶水,符近月抬手制止:“且慢。”
商秋直直望向她,静静等待符近月的下一句。
“此番前来是为送一张请帖。”
说着从怀里取出那张帖子,置于商秋手中。
她大致扫了一眼,原是邀她去府中观礼。
“不想去回绝便好。”
商秋摇头:“人家发了帖子自然得去,只是此前我从未赴过宴,不知该准备些什么礼物。”
“不必忧心,我已备妥。”
坐于符近月另一侧:“大人可否收到帖子?”
符近月点头,商秋捏紧手帕:“可会去?”
“自然。”
商秋摇头浅笑,笑声丝丝缕缕入耳:“大人威名在外,您若到场,怕是小姐千金们坐立难安。”
那便不是她该思考之事。
“帖子已送到,我还有事向皇上禀告,待会儿来接公主。”
商秋起身相送,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紫宸宫方回身。
“更衣。”
宫女领命离开。
符近月到宣政殿时正巧碰上孟若桉,这位孟家的公子在朝中属于中立之派。
既不属于她的阵营,也不和徐行之往来,就算是皇上那边,他亦是不站队。
恪守中庸之道。
哪方都不得罪。
“符大人。”
符近月:“孟大人眼下乌青,可是政务繁忙?”
孟若桉苦笑,揉了揉太阳穴:“近来京中不太宁静,又临年关,诸事加身,着实压人。”
“能者多劳,以孟大人的能力,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他笑的苦涩:“这几日百事缠身,还未有时间去看公主,□□近整日沉迷于酒色,安分不少。”
“公主知你从中周旋,感激不已。”
孟若桉:“分内之事。”
实际上商秋并不知情,她一个挂名公主,知道了又怎样?皇上跟前说不上话,后宫之中无半分权柄。
无端多一份恩情加诸于身,本来就忧思寡欢,若是得知,还不知又要如何思索,将这恩还了去。
还不上便会记挂几时,远的不说,倘若这孟若桉心思不纯,最后受伤的只有商秋。
是以,她并未告知商秋。
从宣政殿出来时已临近黄昏,身侧是孟若桉,二人步调一致,符近月错身向右,孟若桉微笑,温声细语:“大人慢走。”
符近月点头,并不言语,孟若桉转身离开,颀长身姿挺立如松柏。晚霞的光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符近月驻足看了几秒,他似有所感,脚步微顿,半边身子缓缓转动,隔着宫道长廊,彼此眼睛交汇。
他的身后彩霞点缀,人沐浴在一层光晕里,符近月看不清他的表情,双眼微眯,浓黑睫毛往下眼睑镀上淡淡阴影。
孟若桉隔着长长的宫道作了个官员之礼,她目送他消失在宫道上。
到达紫宸宫商秋已等在门前,身披纯白狐裘大麾,额间花钿熠熠生辉,衬的那张脸更为精致绝色。
“走了。”符近月侧身让路,商秋走在她身侧半臂位置。
宫门口的马车不是符近月平日乘坐的那一辆,规模空间小了些,里面的布置装横较为简略。
符近月抬手,商秋手心搭在她的腕骨上,衣料下是一只有力的臂膀,足以支撑她所有的重量。
杨其善乃御史大夫三千金,生母在她年幼时便已离世,从小养在主母身边,府上一共两位千金一位公子。
今日宾客盈门,来者多是女眷,杨其善是京中有名的才女,自小有一颗菩萨心肠,每月初一十五会在城门外设立粥棚,请大夫为贫苦百姓抓药。
算是京中最为人敬仰的大家闺秀,潘妙缘与她自幼相识,只不过潘妙缘诨名在外。
商秋此前听说过此人,虽是公主,却身不由己,皇宫四面宫墙困住了她。
今日得以受邀,她亦是十分欢喜。
掀开马车锦帘,符近月先行跳下马车,手臂向上抬,商秋手搭在她的腕骨之上。
落地的瞬间杨其善与潘妙缘已经上前,潘妙缘一身橙色云纹窄袖长袍,她性子活脱,整日在外与人“逞凶斗狠”。是以偏爱利落的装束,头发仅仅用一根象牙簪子高高束起。
走动间,长马尾迎风飘舞,洒脱又恣意。
她旁边的便是今日的主角,浅紫色襦裙为她点缀上柔弱之感,额尖鸢尾花钿温婉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