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上什么是东西?”
“这个?”越执明举起药包,脸上乐坏了:“这是柳师叔给我的药包,说是可以缓解肌肉酸痛。嘿嘿,师尊,柳师叔人真好!因着您的关系,他可关心我啦!”
说着说着,祁夙霜却一片黑脸。
啊?越执明心中纳闷。
他俩有啥过节吗?
“不要用他的东西。”祁夙霜说,捏茶杯的力度似乎都大力了几分,“扔掉。”
“扔掉。”
他这句话又冷又硬,回荡在静谧的夜空中,显得那样不合时宜。
“诶……师尊……为什么……”
祁夙霜又在发什么癫?
面前之人似乎越来越烦躁了,甚至没理会他的话,自顾自道:“以后不准要他的东西。”
这大厦避风了。
“为什么!?”越执明再也忍不了了,不由得提高了声量。这已经不是不近人情,而是无理取闹。被逼着拜师,不顾他身体情况搞魔鬼训练就罢了,别人好意也不能受,什么意思?他越执明不配?说下辈子渡化自己引导向善?结果就是从今以后再也不许有人对他好?
好仙长,这就是你所谓的渡化?
眼看祁夙霜都快把茶杯捏碎了,声音颤颤:“柳梦燃给的东西,不干净。”
“柳师叔精于医道,怎么就不干净了?!”
“……”
祁夙霜不回答,腰间铃铛也静悄悄的不响,好像主人真的心如止水。越执明只觉得莫名其妙。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莫非真的就是……
祁夙霜无理取闹,他就是讨厌柳梦燃?
这个想法让越执明浑身一激灵。
说起来也是,被逼拜师那日祁夙霜对柳梦燃的态度就隐隐有些不对,现如今又对柳梦燃给的东西如此敏感,口口声声说不干净……莫非,二人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过节?不,这不对啊,据他前世所知的信息,柳梦燃大祁夙霜十几岁,从小将祁夙霜抚养长大,二人一个剑术超群,一个医毒双绝,情如兄弟,合称明心双壁,均是明心宗新一代闪耀的存在,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嫌隙……又或者说,他们的嫌隙,发生在越执明死后,他不知道的地方?
发生了什么?让师兄弟二人关系巨变,让祁夙霜重生后还对柳梦燃抱有偏见?
祁夙霜绷紧的下颌终于舒展了些,开口就竟是一句:“抱歉。”
“……?”越执明有点懵,他这是在道歉?
眼前之人抬起头看着自己,毫不掩饰。月夜黑暗,他的眼眸却那样明亮,好像里面酝了一汪水,好像是死在日出的霜,化作微露坠在草叶上。
“抱歉。方才为师没有说明原因,你体质特殊,是水火相克的双灵根,这件事我未曾告诉大师兄,所以怕大师兄调配的药与你体质不合,反倒冲撞了你。”
他语气又轻又慢,是真的在道歉,而不是某些人一样以退为进搬弄是非。
越执明感叹这变脸的速度,心有戚戚,但嘴上不饶人道:“那我练到手臂发抖,师尊也没给我准备药啊!!?”
祁夙霜铃声兀然一响,面上倒是神色如常,听不出喜怒:“为师在这里等你,就是因为为你备了药浴。”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祁夙霜压低了声音,如同下定某种决心:“你用别的东西,我不放心。”
越执明即将爆发的情绪突然止住了。
什……么?
所以,祁夙霜之所以在这里发呆,是因为一直在等他回来?
越执明又眨眨眼看看祁夙霜,他面色平淡,音色清哑。看不出太多委屈或者其他的情绪,只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在等,他为他准备了药,仅此而已。
……也许他等了很久,等到就算在这孤冷的庭院里也会困倦,也许这里的一切都让他安心,所以等到刚才也没察觉到越执明回来,才小小的走了个神。
越执明猛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