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我倒不见得这是意外,若真是意外,荞荞妹妹不就是受了一场无妄之灾?”听程管家搬出的解释,迟骁挑刺道。
他拿起桌上电线指给众人看,“这投影仪不可能才买回来就是坏的,胶条明显是被人用手扯坏的,正常脱落不会留下指甲印的痕迹。”
几人听他这话看去,果然在断开的胶条两边看见了两个很浅的月牙痕迹。
“可是,什么人会想拔断一个投影仪的电线保护胶来害人呢?”
“除非他提前就知道这个设备安装了断电系统,可即便这样,他还需要提前知道这个设备是用来做什么的?知道许小姐怕黑。”宋之屿分析道。
知道这些的本就少之又少。
江妄野想对许荞告白是临时起意,只有江妄野自己和提前来的他知晓,或许还有几个帮忙布置的江家下人。
可许荞怕黑就是秘密中的秘密了,除开许家、江家极个别的老人清楚,即便是他也不知道,更别提外人了。
宋之屿这话一出,江羡安脸色沉了沉,许枫像是想到什么般,面上也有些冷。
而一直站在角落隐在暗中的裴烬川暗沉的双眸一怔。
“今日出现这样的事,是我江家处理不当,时间不早,大家今晚就在这歇息一夜,明日一早再回去吧。”江羡安看了眼时间,同几人道。
今日来参加宴会的其他的客人,管家下人都给送走了,如今还留下的,都是亲近的几位好友。
许荞身体还没恢复,暂时还需休息,匆忙转移回家并不好,许枫和苏皎皎肯定是要留下陪着的。
许家人都没走,许柔自然要留下。
裴烬川放心不下许荞,跟着佣人去了客房。
迟骁明日一早有个跨国会议,但许荞出事后他就安排秘书往后推了一天,明天上午的时间空了出来,倒也没那么着急回去休息。
宋之屿没有在别人家留宿的习惯,他有洁癖,还认床,可偏偏脚像生根了般,怎么都抬不起,他纠结了会,觉得自己是因为没有揪出幕后之人不甘心,所以也留了下来。
半夜,江羡安敲响了许枫的房门,两人走到阳台交流。
“阿枫,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会给你和荞荞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怪你,我今天心情不好,说话也不好听。”许枫解释道。
冷静下来后,他也意识到这里面的问题绝不是那么简单,江妄野再马虎,也不可能做出害荞荞的事,只怕是有人在背后做小动作。
“大半夜不睡,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轻笑声从后响起,两人回头一看,穿着睡袍的迟骁那了瓶红酒过来。
“就知道你们睡不着,有什么线索不能让我也听听/得知荞荞妹妹出事,我可是第一时间就把明天的工作推了。”迟骁走近,开门见山道。
江羡安从里面拿了把椅子给后来的人,“就知道瞒不过你。”
与此同时。
江家二楼,属于许荞的专属卧室内。
在床上躺了一会,许荞大概想清楚了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晕过去后睡了两小时,如今再躺,反倒睡不着了。
苏皎皎睡觉不习惯开灯,许荞让她关了房间的灯,只留了一侧床头的灯。
没心没肺的苏皎皎很快就睡着,一会踢踢被子,一会翻翻身,许荞一时间反倒不知道究竟是谁来陪谁的。
不过,有苏皎皎的捣乱和闹出来的动静,许荞心里的害怕也减弱了不少,至少,这个时候有人陪着,比一个人强。
不会出了什么事发现身边没有一个人,也不会喊破嗓子哭了一夜也见不到一个人。
闹这么一场,说没影响是假的,许荞如今还不敢看别处,只侧过身去看那盏开着的床头灯。
看见了光,脑海中关于黑暗的记忆慢慢就消了,刺鼻的血腥味也逐渐退去。
她盯着床头灯没多久,突然扫到门缝下映出来的一道黑影。
那黑影一会站一会蹲,一会捂着脑袋,一会紧握拳头,来来回回折腾好一会,最后靠着门边坐了下来,透过影子,许荞都能看出那人的纠结和愧疚。
江妄野在许荞卧室门口坐了没了多久,身侧的门突然从里打开,他转扭头去看,只见穿着一件睡衣的许荞正扶着门,板着脸瞪他。
“荞荞······”江妄野哭出了声,眼泪蹭的一下就掉了出来。
“大半夜不睡觉,你在这做什么?”许荞皱眉,语气一如既往的不客气。
她说得越凶,江妄野反而越安心,扑跪到许荞跟前,抱着她的腿,哭得更大声了。
边哭边嚎,“对不起,要不是我非要给你惊喜,非要买什么破投影仪,非要你在房间等我,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都是我的错,我总是什么都做不好,总是给你带来麻烦,我就是个笨蛋,傻子,没用的大废物,你打我,你骂我吧······”
许荞无奈,江妄野的力气太大,抱得她一点力气都使不上,眼泪也太多,她感觉自己的大腿都湿成一片了。
江妄野愧疚自责,但许荞清楚,在这件事里,他还真是被陷害得最无辜的那个。
她伸手轻轻在江妄野的头上摸了摸,任由他抱着自己把糟糕的情绪全宣泄出来。
“你侄子哭成这样,你就不去拉拉?”听见动静过来的三人躲在楼梯拐角,看着不远处房门口的场景,许枫脸色阴沉,江羡安抚额没脸看,迟骁则意味深长地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