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深一大早就被殷青的电话闹醒了。

以前她的手机和通讯器设置了固定时间的免打扰模式，导致上次广场事件发生后电话打爆了她才堪堪醒来，她这才开了响铃。

“早上六点，这是你的上班时间？”

陈深的起床气很重，她才睡两个小时。如果她的空间系能够进化成通过电线传送，她一定会攮死这个男的。

“我这不是怕舆论持续发酵嘛，也是为你们着想。”殷青略带讨好的语气让人隔着屏幕也能想到那张狐狸般狡黠的脸。

“你现在弄，我给你开权限。”

“我还得等秘书上班，两个小时后联系你。”

殷青得到的是一段被挂断电话后的忙音。

鸦挑了挑眉：“看来她的底线还是很高。”

“她并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份的。”殷青婆娑着下巴，夹起一块方糖放进咖啡杯，“是太笨了还是对此根本没有危机感？”

“明明以前怎么也查不到她的背景，现在倒毫不遮掩了，你竟然不怀疑是陷阱。”鸦盯着浮起来的方糖，又把目光挪到不远处的阳台——玛格丽特正坐在摇椅上晒太阳，这里是南半球，天气正好。

“可能是觉得快开战了，到最后期限了，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殷青伸了个懒腰，向后一倒，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欧式沙发，“或者，她已经没有底牌了。”

“座山雕那次突袭……我只是想接触一下她。”鸦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抱歉。”

“哎呀，并不莽撞，我也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只是……她好像变弱了。”

“自从画眉死后她就销声匿迹了五年……陈深这个人五年前分明还在军校读书，怎么可能加入——”

“嘘。”殷青竖起食指，抵到鸦的唇前，“不要吵到主教大人睡午觉。”

“陈斌不见了？”

“是的。”

周星硬着头皮，带了一碗青椒炒肉盖饭上门负荆请罪，特意选在日上三竿，防止陈深起床气大爆发。

“为什么不早点说。”陈深的语气很平静，实则内心的暴怒已经不可遏制，她最近的易怒程度简直可以去医院查查是不是有乳腺增生的风险。

“严宛已经跟陈斌妻子进行了交涉，我们这边也联系了一组人员协助调查，在持续跟进，您放心……”

“监控呢？”

“空间系异能，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两个目击者，就是我们三组的侦查人员。”

“我真是……”陈深看了眼时间，直接拨通了殷青的电话，接听后她刚想催促那个欠揍的男声又响起来了。

“喂，陈组，我秘书在拟稿了，半个小时后麻烦你开一下权限，合作愉快～”

然后陈深得到了一串忙音。

就这样睚眦必报。

她深吸一口气，眉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死死皱着，周星看着十分想上手抹开，但他没资格。

“去世联。”

“啊…？我也要去吗？”周星指了指自己，意思是他没通行权限。

陈深随手把“陈深”的新工牌丢给周星，经过一个完美的弧度它成功落入他的手中。

“遵命！”周星装模作样地冲她的背影敬个礼，乐呵呵地跟上电梯，“这算不算……留牌子，赐香囊？”

陈深在他眼皮子底下翻了认识以来的第一个白眼：“周组那日病房赐花是撂牌子的意思吗？”

“岂敢岂——啊！”

陈深用胳膊肘给他的腰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亲密撞击：“少贫两句行吗。”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无数代码如同彩色瀑布般奔泻。这里是世联托星际C区重金打造的“网络舆论追踪系统”分析室，理论上可以监控全域网络的关键词波动。

此刻众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陈组，不对劲。”年轻的分析员指着其中一块长方形小型显示屏，“‘曝光你身边的超能力者’，这个话题热度在人为推送下很高，关联话题统计显示负面情绪词占比在飙升。‘危险’、‘抓捕’、‘掩盖’的出现频率在过去两小时增加了300%。”

“还有这里，”另一人调出地图，“滨江、丰州、大学城……线下不同区域的冲突报告同步增加——挑衅、试探、曝光‘超能力者暴力反抗’的事实。冲突发生的时间点和网络上煽动的帖子推送高峰存在着不可能的吻合。”

方魏盯着屏幕，缓缓道：“有人在同步指挥。线上煽动情绪，线下制造事件，再用事件反哺线上恐慌，形成闭环……真是运筹帷幄。道歉的博主，被删的视频，甚至我们查到的几个‘造谣者’，很可能都只是被抛出来的饵或炮灰。”

就在这时，主屏幕一角突然弹出一个红色警报框。

“检测到异常的外部数据渗透！对方试图接入第三世界A区的信息监测备用系统，来源多重跳转，最终可追溯端口是——”技术员的声音顿住了，带着难以置信，“是联盟公共信息发布平台的内部服务器？！”

陈深平静地说：“没事，是我给雀阁的权限。”

在场的技术员们瞬间脸色煞白，胆战心惊——这不是通敌吗？

“兵行险招，大家理解一下。”方魏见怪不怪，起身安抚着大家的情绪，“积极配合陈组。”

“现在反向入侵他们的终端。事到如今已经证实了利用网络煽动情绪之人就是雀阁无疑了，对方更试图利用官方的信息通道为某种更大规模的混乱铺设基础设施。”

屏幕红光和蓝光交错映照在每个人脸上，数据洪流依旧奔涌，在混乱的波涛之下，社会正被一双无形的手推向撕裂的边缘。而察觉端倪的老练猎手，也已悄然张开了他们的网，磨刀准备迎接他们命定的猎物。

这时，李秘书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附在方魏耳边说了几句，方魏立刻冲陈深挤了两下眼睛，抬脚离开了分析室。

陈深拍了拍周星的背：“我出去一下，你先守在这里。”

周星点点头。

“黎、主、席～总算来了。”一个略带魅惑的女声响起。

李秘书为陈深打开会客室的大门后就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女人穿着二界的军装制服，一头罗马卷的棕色头发垂在胸前，雪白的皮肤和上挑的狐狸眼使人难忘，此时她正用眼神意味不明地描摹着陈深的每一寸身体。

在陈深的眼里，祝晴就像一朵浓烈的玫瑰花，漂亮性感，摇曳生姿。早年常有人说，这位狐仙后裔妖气太重，怎么能胜任第二世界军部的关键职位呢……然而她的刀下亡魂太多，邪气兴许盖过了妖气，那些人也就闭嘴了。

“悠雪姐～人家好想你啊！”祝晴很迅速地闪到了陈深跟前，挽着对方的手臂亲昵地蹭着，像一个撒娇的小动物，“你都不来找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