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场内人声鼎沸,各式游乐设施的轰鸣与欢快的音乐交织。秦宥和边瑜一前一后走在彩色的地砖上。
她还没来得及换下通勤的装束,略显修身的浅色衬衫裙勾勒出腰身。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透出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雅。
秦宥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想玩哪个?”
“都行。”她的回应依旧淡淡的。
秦宥干脆做了主:“那去那边看看。”说着便率先朝人潮涌动的区域走去。
“哦。”她低低应了一声,跟上他的脚步。
她今天安静得反常,与周围的欢快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连脚步都显得有些飘忽。
“喂,回神了?”秦宥轻轻用手肘碰了碰她,指向远处缓缓转动的巨大摩天轮,“那个怎么样?”
她摇头:“太高了。”
“旋转木马?”他又指了个温和的。
“太幼稚了。”
“那你想玩什么?”秦宥没辙了。
“随便。”
……好一个“随便”。
“行,这可是你说的。”秦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不由分说地拉住她,“跟我来!”
等边瑜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排进了一条喧闹的长队。眼前是蜿蜒曲折的钢铁轨道,崭新的矿车漆成明亮的蓝黄色。
边瑜仰头望着那些不算太高但弯道急转的轨道:“这是……过山车?”
“矿山车。”秦宥纠正她。
“为什么要坐这个……”她下意识想后退,却被身后的人群挡住去路。
“不是你说的随便、都行吗?”秦宥挑眉。
不远处的矿车,启动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混合着车上游客兴奋的尖叫,让边瑜的心跳瞬间提了起来。
她看向排队的队伍。有牵着父母手、跃跃欲试的小朋友,还有一对紧紧依偎、十指紧扣的小情侣,女生几乎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男生怀里……
边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犹豫:“这个看着……好像有点恐怖。”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
秦宥抬头估摸了一下高度:“这种程度不恐怖。”
“既然不恐怖,那能不能不坐?”
秦宥闻言,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线上,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你看那边排队的小朋友,他们都敢上,你该不会连小朋友的胆量都比不上吧?”
边瑜被这话一噎,瞪了他一眼,想反驳又一时词穷。
“……这能一样吗?”但看着身后跃跃欲试的小豆丁,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到底是被激起来了一点,脚步虽沉,却没再往后撤。
队伍移动得出乎意料的快,还没等边瑜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设,转眼就轮到了他们。
座位是双人一排。秦宥目标明确,径直坐上了第一排。
边瑜看着那毫无遮挡位置,脚步钉在原地,声音都带着颤:“你……你要坐第一排吗?”
秦宥已经顺手拉下了安全压杠,听见她的话,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快来呀。”
“我……我去后面看看还有没有位置……”边瑜说着就想往后面溜。
“放心,前排也就看着吓人,其实速度起来都一样。真正考验心理素质的……其实是最后两排。”
他煞有介事地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为你着想”的意味,成功让边瑜对后排也产生了恐惧。
边瑜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内心挣扎再三,最终还是视死如归般,慢吞吞地挪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手忙脚乱地拉下安全压杠。
矿山车猛地一震,缓缓启动,脚下传来铁轨的震动,身后立刻响起了一片夹杂着兴奋的尖叫。
边瑜死死抓住身前的扶手,随着车速越来越快,心跳也如同擂鼓。
她偷偷瞥向身边的秦宥。他却神色平静,甚至有点百无聊赖。
?
仿佛他坐的不是矿山车,是平稳的地铁。
疾风卷起两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车子在起伏的轨道上颠簸了一阵,秦宥还闲情逸致地评价:“还行,挺稳的。”
边瑜的声音都拔高了些:“你管这叫还行?”
“这种程度,完全可以全程睁着眼睛。”
“……”算了,边瑜决定不再跟他讲话,紧紧闭上了眼。
矿车开始沿着一个陡峭的斜坡缓缓爬升,机械链条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视野被强行拉高,地面在脚下一点点远离。
边瑜瞬间慌了神:“啊?怎么突然往上爬啊?”
“没事,爬升阶段最安全了,就是慢点。”秦宥的声音依旧平稳。
边瑜紧紧抓住扶手,指尖冰凉:“你确定?前面看着好高啊!”
“嗯,确定。”他应道,停顿了一下,又慢悠悠地补充,“不过,等到了顶,开始下降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话音未落,矿山车在达到最高点后停滞了一瞬,随即猛地向下俯冲!边瑜被吓得尖声惊叫起来。
“啊——啊呀呀,哎呀我的妈呀!”
她闭紧双眼,睫毛剧烈颤抖着。整个人缩在座位里,可怜又可爱。
秦宥坐在她身侧,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她因身体紧绷而微微勾勒出的线条。
狭窄的座位让两人靠得极近,膝盖隔着薄薄的夏装衣料相碰。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体温。
一股热意从两人相靠的膝盖处窜起。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鼓噪,刮得他脸颊发烫,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幸好她全程紧闭着眼,什么都察觉不到。
过了好一会儿,眼看又一个爬坡即将到来,听着身边人压抑不住的抽气声,秦宥实在有点于心不忍,忍着笑意开口:“好了好了,真的快结束了,可以睁眼了。”
边瑜闻言,小心翼翼又万分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视线所及,矿车正卡在一个陡峭的斜坡顶端。
“靠,骗人!”
起码还有三层楼那么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