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宥闷哼一声。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声音有些发闷:“……别勒那么紧,喘不过气了。”
边瑜不好意思地松了点力道:“我挂不住……”
她又不是练体操的,臂力有限。
秦宥用力将她往上颠了颠,调整姿势:“往前趴。你要是再往后坠,就自己下来单脚跳回去。”
“哦。”边瑜听话地往前贴紧了些,尽管脚踝的疼痛一阵阵袭来。
又走了近二十分钟,路程过半。秦宥额角渗出细汗,有些吃力,走到一处稍高的花坛边,小心地将她放下。
“怎么了?”边瑜单脚站立,扶着花坛边缘,疑惑地问。
秦宥甩了甩手臂道:“你有百来斤吧?”
“胡说!”边瑜立刻反驳,声音却有点虚,“顶多……顶多九十九……”尾音渐弱。
秦宥低头掏出手机。
夜风微凉,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边瑜看着他在屏幕上点划,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还走吗?”
秦宥头也不抬,手指飞快操作。
边瑜以为他没听见,又问:“你还管我吗?”
“在打车。”秦宥终于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深夜的市中心,网约车响应极快。不到十分钟,一辆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秦宥拉开后车门,半扶半抱地把边瑜塞进去,自己坐进副驾驶。
司机师傅看了眼目的地,又探头望向前方灯火通明的体育中心大楼,一脸不可思议:“体育中心?前面拐个弯就到,撑死五百米,这打什么车啊?”
秦宥懒得解释。
边瑜解释说:“师傅,我脚崴了实在走不了,您开过去吧,钱我们照付。”
车子启动,汇入深夜稀疏的车流。窗外,路灯和霓虹的光影在车窗上快速流淌,街道两旁的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边瑜靠在后座,受伤的腿小心地搁着。
秦宥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车内后视镜。
镜中,边瑜的视线正望着前方。
两人的目光在小小的镜面里短暂交汇。
秦宥迅速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后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热触感,心底掠过难以言喻的异样。
距离确实很近,车子很快抵达楼下。
但麻烦并未结束。从下车点到电梯口,再到他们所在的楼层,秦宥背着边瑜又走了将近十分钟。
等终于踏进房门,他几乎是立刻把人卸在沙发上,胡乱把裤兜里的钥匙手机掏出来扔在一边,到饮水机旁倒了满满一杯水,仰头一饮而尽。
边瑜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等他喘匀了气,才轻声开口:“那个……你这儿有红花油或者云南白药之类的吗?”
秦宥握着空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她倒是挺会挑时机,还等他喝完水才问。
没等她说完,秦宥已经放下杯子,一言不发地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
边瑜独自坐在沙发上,有点懵。
……生气了?不耐烦了?
她环顾四周,脚不能动,药也没拿到,像个被遗弃的伤员。
他不会……真就这么走了吧?
另一边,秦宥乘电梯下楼直奔前台,心头莫名的奇异感,挥之不去。
自己都想不通,今天怎么会这么乐于助人。
前台还有值班人员。
“有跌打损伤的药吗?”他问得直接。
前台服务生愣了一下:“啊?什么药?”
秦宥耐着性子:“脚崴了,消肿止痛的喷雾或者药油。”
前台服务员面露歉意:“不好意思同学,我们这边没有准备这类药品。要不你去医务室看看?”
秦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这个点,医务室早就锁门了。
“附近有药店吗?”
前台服务员摇摇头。
他皱着眉,刚准备拿出手机,这才想起落在沙发上了。
“秦宥?”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循声抬头。
是苏素。她像是刚回来,手里还拿着东西。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苏素走近,目光带着关切落在他身上,“你要找药吗?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吗?”她的视线下意识地扫向他的腿。
“不是我。”秦宥言简意赅,顿了顿补充,“是我姐,她脚崴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她是姐,但此刻这样称呼显然省事一些。
感受到他话语里的疏离,苏素眼神黯了黯,维持着礼貌:“我宿舍有药,是我妈给我带的,你需要的话我去拿给你?”
“不用麻烦。”秦宥几乎是本能地拒绝。
拒绝得太快,气氛有些凝滞。
苏素沉默了一下,轻声说:“真的不用吗?崴脚挺难受的,而且你姐姐……她明天还要上班吧?”
秦宥动作一顿。想到沙发上那个等着药的某人,开口时语气已经缓和了些:“那麻烦你了。”
“好,你稍等。”苏素快步走回自己宿舍,很快拿了一个小药包出来,“给,红花油和喷剂都在里面了。”
“谢谢。”秦宥接过药包,道谢干脆利落,转身就要走。
“秦宥,”苏素叫住他,像是鼓足了勇气,“上次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秦宥脚步未停,回应道:“没放心上。我们当同学就好。”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边瑜坐在沙发上,脚踝的疼痛感更加明显。
她挪动身体,伸长手臂想去够茶几另一头的手机,好不容易摸到,拿起来一看——是秦宥落下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浏览器页面。搜索栏里一行字赫然在目:
“背人的姿势怎样发力?”
下面似乎还有几条相关搜索记录,她还没来得及细看——
“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