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找什么?”
“没什么。”宋绮梦如实回答:“刚才做了个噩梦。”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在她说出“做噩梦”的同时,他的眼睛好像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感兴趣的内容。
“哦?什么噩梦?”
他才入夜时确实做过一些很坏的打算,只不过没有付诸行动。
他隐约觉得,她的噩梦似乎与他的情绪有关。
“没什么。”宋绮梦摆摆手:“噩梦而已。”
见她不想说,他索性干脆挑明:“不会是担心你那师兄吧?”
空气凝固了,宋绮梦脸上的笑意也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镜头键,整个人迅速瘪下去,成了一副空壳。
她不太擅长伪装自己,在谢然了然的注视下,溃不成军。
“谢然。”她努力平复情绪,上前走了一步:“你……不会做什么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像是确认,又像是小心翼翼的哀求。
她丝毫没注意到他们的距离其实很近,谢然依稀闻到了她头上散发的桂花洗发水的清香。
她一出声,他们之间的胜负天平就开始严重倾斜了。
谢然越是不说话,她越是心慌,越忍不住想要透露更多情况,以获取夏轩师兄的安全保证。
她越问,他也越是不说,看着她的不安达到临界值,甚至忍不住伸手拽了他手臂附近的袖子。
他忽然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她越是挣扎,他攥得越紧。
欺身逼近,他的声音冷峻,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我为什么要做什么?”
“是你做了什么,导致你觉得我一定会做什么?”
无比拗口的话,可两人都是心知肚明。
宋绮梦顿住了,她神色不定地看了谢然半晌,心中挣扎不已。
她虽然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可扪心自问,并不知道他的真正底色是什么。
就像他在梦里是那样凶神恶煞的举止,她虽然没见过,但也会一秒钟就选择相信。
“好了好了!”她破罐破摔,猛地把自己的手腕挣开来,用了不小的力气,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不就是找人帮忙查了一下你的底细?至于这样吓唬人吗?”
不等他反应,她先一股脑发泄出来:“这也不怪我,你整天神神秘秘的,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万一你干的是什么坏事呢?还有,你还拿我父母朋友威胁我,我怎么可能对你完全信任呢?”
说完了,她就往后一退,后背蜷缩在角落里,一副大无畏的神情,实际是闭眼等死。
等了许久,都没听到什么动静,她终于忍不住把眼睛睁开,却看到谢然的脸就在自己面前,定定地看着。
她吓了一跳,却看到他脸上浮现出隐约失望的样子。
没有丝毫愤怒?她正在疑惑,听到他轻轻的一声:“啧。”
又是一句话飘过来:“还是感受不到我?”
宋绮梦呆呆地看着他。
不会吧?他到现在还在想着那个所谓的默契度提升吗?
那个到底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见他转身要走,她忙不迭地拽住他的袖口:“谢然,你不生气了吧。”
谢然只停顿了一瞬,就挣开袖子走了,头也不回。
“我还没有那么容易生气。”
宋绮梦终于松了口气。
她连忙给夏轩和裴雪分别发了消息,说谢然已经知道了,叫他们停止一切查探的举动。
随后,她疲惫进入了梦乡。
半睡半醒间,她隐约听到几声规律的敲击声,但太困了,她顾不上分辨就又睡了过去,直到敲击声逐渐变大,她才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有人在敲门。
谢然站在门外,他穿着一件灰黑色的短袖和运动短裤,头发还在滴水,看起来像是晨起锻炼之后刚刚洗完澡。
宋绮梦刚要开口询问什么事,谢然的表情无谓地看过来:“你的朋友来了。”
嗯?宋绮梦刚睡醒的头脑还不足以分析这句话的信息量。
“喏。”谢然示意她去看窗外。
她茫然地走到窗边,下一秒睁大双眼,残留的睡意不翼而飞。
别墅大门外站着的熟悉身影赫然是夏轩,他正一个人焦急地来回踱步,随后,他像是再也忍不住焦虑,伸出手,准备爬上围墙。
第一次逃跑被“安德鲁”支配的恐惧感又浮上心头,宋绮梦不顾一切地大声提醒:“师兄别动!”
夏轩显然是没听见,仍然试图上手攀爬。
宋绮梦用尽全身力气打开窗户,大声呼喊夏轩。
可惜已经晚了。
一股白天都能看到的诡异黑雾,将夏轩全身缠绕起来,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