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在世,如今也是一百多岁的老人了。
有了昨晚的教训,她没有贸然上门,而是先在附近吃了顿宵夜,和宜家小区附近的人打听了许多遍,确认这么多年没听说过什么怪事之后,才等到裴雪过来与她汇合之后,两人简短交流了一下。
裴雪买了两瓶饮料来,两人边喝边聊着。裴雪想着明天一早再去,可宋绮梦害怕这一晚上出什么变故,决定还是尽早过去。
敲响了701的门,本来没指望有人来的,可门内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后,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奶奶打开了门。
“请问,是姚老师家吗?”宋绮梦摆出一副温和的笑容,轻声问。
“你们……”
“哦,我们是替父母来看望姚老师的,许多年没见过了,不知道她老人家怎么样了。”宋绮梦关切地问。
“姚老师不住这里了。”老奶奶脸上并没有多少笑意,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那不好意思了。”宋绮梦又穷追不舍地问道:“那您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吗?”
“不知道。”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门也关上了。
没办法,只好原路返回。裴雪叹了口气:“哎,这也是正常的,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不住这里也很正常。”
她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还有一天的时间,你明天要不直接住到组织里去吧,脸皮厚一点,又能怎么样呢,那厉鬼找上门来的时候,好歹还有行动处的人帮忙……”
她看着宋绮梦沉默不语,还以为她拉不下面子回组织寻求帮助,又试探地问:“要不,你就去外头买点防厉鬼的?”
“不对。”宋绮梦忽然停住了脚步,她一直觉得刚才那个老奶奶不大对劲,但是具体说不出来。走了几步,终于想起来了。
“刚才,我们说出姚老师的时候,她眼里明明没有半分意外。”宋绮梦看向裴雪:“她说姚老师不住这里,可见至少是听说过这么个人的。”
“如果她真的完全不知情,甚至不认识姚老师,应该说‘没听过这个人’才对。”
裴雪也皱着眉,在心里默默分析了一会儿,并没有分析出来什么差异。
“或许,她是被姚老师的学生们问烦了,所以才这么不耐烦的。”裴雪说道。
也有道理,可是宋绮梦隐隐觉得心里不对劲,直觉告诉她,701门后一定有什么秘密。
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叫裴雪先回去休息,她预备一个人留下来,在701不远处观察。
“绮梦你疯了?”裴雪惊住了:“这深更半夜的,万一又遇到昨晚的事怎么办?”
宋绮梦好说歹说劝走了裴雪,她自己此时也是心乱如麻,面对着701的门,找了一截楼梯角落,颓然在阴影里坐了下来。
好几天没睡好,在又湿又冷的楼梯上,她陷入了一瞬间的恍惚。
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沦落到现在的?
未卜的前途和命运如同迷雾一样横亘在眼前,她茫然伸出手去,想拨开这层迷雾,弄清楚背后的真相。
“701”鲜红色的门号仿佛忽闪起来,她困得实在受不住了,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痒,驱使着她想要头一歪,哪怕靠在冰冷的墙上也好,就这样浅浅睡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迷雾好像淡了一些,鲜红色的701更加显眼。而此时701的门是开着的,屋内黑洞洞的,有无形的魔力,吸引着她进去。
宋绮梦从刚被体温捂热的地上站起来,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走到701门前。
瞬间打了个冷颤——太冷了。
像活人进了冰箱冷冻柜。
摸索着打开通讯器中的强光电筒,宋绮梦看了看客厅,灰白色的布置,冰冷的大理石砖,似乎是前一代人最爱的冷淡风,没有任何不对之处。
她循着心声,径直走到最里间的屋子,是个书房的布置,整面墙都是书柜,密密麻麻的书,看不清书名。
可是,分明有哪里不对,书后面似乎藏了东西。这种感觉愈发强烈,她几乎无法停下脚步,大步向前走去,拿了几本书下来。
书架后头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宋绮梦不知道怎么了,拼了命地伸进手去掏,里头“咣当”一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墙壁上。
顾不上手背疼痛,她双手将那东西掏出来,赫然是一个黑色的骨灰盒。
显然是经常有人打理,骨灰盒上一丝灰尘也无,泛着常年被人打理的油黑色。正面贴着一行字:“母亲:井欣。”
井欣,井欣。宋绮梦默念着这个名字,不禁惊喜万分——这不就是井媛失踪已久的姐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