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毛发凌乱隐约渗出血迹,你能感受到他难言的残喘,可他欢快高呼的声音盖过了你的忧思:“姐姐!你们可算赶到了!”
你这才扭动身体顺着他望去,远在右方高悬的悬崖处隐约站着两个身影。月光将他们照耀,露出幽绿的眼睛。
你的神经松懈下来,扭头看向狼弟。
“噗叽噗叽。”你想说你还好吗?你们要不要站住别动?你第一次见这么深的血,害怕狼弟后面会死掉,就像狼女以前给你上的生命启蒙课里,那闭上眼的耗牛。
狼弟像是明白了急促的噗叽声,扭着狼头拿吻部蹭了蹭你,干脆泄力趴着。
“我没事儿,你等姐姐他们来就好。”
“噗叽噗叽……”你着急。
“好啦,我真地没——”最后一个字被他拉长放慢,囫囵隐没在他的梦里。
你不再噗叽,因为你身下的狼放下警惕,悄悄地睡着了。
你想做些什么,你说你应该在此刻做些什么。做些什么呢?你绷紧自己的Q弹身体,用你的小脑瓜冥思苦想。
突地,一支嫩芽像是在你心尖破土而出,布灵地弹出柔软的枝叶。你发现自己浑身冒起了柔和的金光,像个发光的蘑菇。那光点顺遂你的意志,轻盈地覆盖在睡着的小狼上。
它们修补着幼狼的身体,而你被极速赶来的家人拥抱在怀。
那遥远孤月下的少女此刻在你面前表情骄矜又柔和:“噗叽,你们让我担心死了!”
返程的路上,你被狼女暗恋的哥哥抱在怀里,而狼女则心疼的抱着幼弟。
这本是一次有惊有险却结局算好的旅程,你甚至都已经将冥思苦想好几个月关于狼女的名字确定好了,而狼女也强制振奋精神,在你激发了魔法的喜悦里滔滔不绝。
可当你们再次踏上村子的边界,迎接你的是蔓延而来的火光。
你没想到自己的突然调皮竟让狼女错过了保卫村子的最佳时刻。如今的你再度回想起黑衣男人的话,不禁打了个冷颤。
而此刻的狼女和兰瑟却早已着急地奔赴战场。你与狼弟则被藏在了一处山洞里。
你在这时讨厌起自己的偷懒,因为如果你是狼女他们口中的神迹,应该会很厉害才对,而不是贪玩地将自己陷入险境,到了此刻还只能被无能地保护。
就在你陷入漫无边际的自厌时,身边的狼弟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狼弟醒来环顾一周,迅速明白了事态的紧急性。这是一处隐蔽的山洞,它是狼女一家小时候玩耍的秘密基地,同时也被长大的狼女作为安全屋。
那石壁上到现在还残留着各种玩耍的刻痕,其中有一轮早已铭记在心的月亮被刻得尤其漂亮。
他的醒来让你不再胡思乱想,你噗叽一声安静地等待他的指示。可狼弟想了很久却还是连话也来不及说便要冲出山洞。
你紧跟而上,却听到砰的一声,狼弟狠狠地撞在了山门上,那门泛起银色的波澜将他猛地弹回——一个你从不知晓的魔法此刻将你们严密禁锢。
他变回了狼人,恶狠狠地拍向纹丝不动的山门大骂“可恶的禁闭术”。
“噗叽噗叽?”什么是禁闭术?你望着随着击打反复亮起的银色流光,疑惑以力量展现的狼族为什么会有魔法,却更加为此刻的局面焦躁不安。
倏忽之间,月神礼的赞歌透过门缝传来,你们喜出望外,大声向外叫喊,因为那道歌声来自那天经过田埂的狼人。
而她此刻正在外面神情恍惚地背着为了保护她而快要死去的丈夫,声音很轻很轻地哼唱,似乎祈求月神能够博爱地撒下月光,救救背后即将冷透的人。
然而,然而……此刻的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黎明的光辉没有受你们情绪的影响,柔和地洒遍大地。
门外那轻而虔诚的哼唱,渐渐被一种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取代,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狼人听到声音,扭头静静地看着你们那里,眼神似乎恢复了神采,透着沉静。
你与狼弟都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它们逐渐趋于心脏跳动的频率。微小的风透过别处传来,她对你们开了口。